转身进厨房拿了个缺口的瓷碗。
倒了半碗菜籽油。
又找了几个调料罐,捏了一撮粗盐,抓了一把孜然粉。
还倒了一点红通通的辣椒面。
老宅里没有烧烤用的刷子。
他直接折了一段带叶子的松树枝。
在水里冲了冲,插进油碗里搅和两下。
松树枝吸满了黄亮的油脂和调料。
对着炭火上的鱼身,用力刷了上去。
油滴落在通红的木炭上。
“滋啦!”
一股白烟猛地窜了起来。
菜籽油被高温激发,油脂的香气瞬间散开。
孜然和辣椒面遇到热油,爆发出霸道的香味。
这味道直往鼻腔里钻。
许粟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滑动。
他不停地翻转着手里的铁丝。
鱼皮在高温下迅速收缩。
表面冒出密密麻麻的油泡,咕嘟咕嘟地炸裂。
渐渐变成了诱人的焦黄色。
边缘烤得有些发黑,散发出一股纯粹的焦香。
野鱼特有的鲜味,在香料的烘托下彻底被逼了出来。
烟火气缭绕在院子里。
熏得许粟眼睛微酸,但他没躲开。
烤了十几分钟,鱼肉彻底熟透了。
铁丝烫手,他扯了片宽大的南瓜叶垫着手。
把烤鱼从火上拿下来。
等不及去拿盘子了。
他直接举着南瓜叶,把鱼凑到嘴边。
张开嘴咬了一大口。
“嘶——烫。”
鱼皮外酥里嫩,牙齿咬下去发出“咔嚓”的脆响。
焦香的皮下,是雪白细嫩的鱼肉。
咸香的汁水在舌尖上爆开。
辣味刺激着味蕾。
烫得他直吸冷气。
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。
但他还是忍不住嚼了两下,硬咽进肚子里。
太鲜了。
野河里的鱼,肉质紧实得像活肉。
没有半点饲料鱼的土腥味和绵软感。
一口下去,所有的疲惫都被这口鲜香抚平了。
他连吃了半条。
嘴唇被辣椒面辣得通红。
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这野生大鲫鱼虽然刺多,但肉味足够野。
他耐心地用舌尖把细刺剔出来,吐在地上。
旁边眼巴巴看着的李二狗立刻扑上去。
连刺带肉一起包圆了。
两只前爪扒拉着许粟的运动裤腿,留下了两个带泥的狗爪印。
许粟吐出一根细长的鱼刺。
手里举着烤鱼。
后背靠在堂屋破烂的木门框上。
一边嚼着鱼肉,一边抬起头。
目光越过缭绕的青烟,落在老宅的屋檐上。
刚才烤鱼的烟熏火燎。
把那几根原本就发朽的木头房梁,映得更黑了。
屋顶的青瓦碎了一半。
漏出里面发黄的泥底子。
墙根底下长满了一片绿色的青苔,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。
一阵风吹过,窗户上糊的破塑料布哗啦作响。
院子虽然找人拔了草。
但那也是一片坑洼不平的黄土地。
稍微下点雨,出门就是一脚烂泥。
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。
晚上起夜,还得去院墙外那个臭气熏天的旱厕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屋里。
九十寸的索尼大电视挂在掉土渣的墙上。
双开门大冰箱挤在长毛的角落里。
真皮沙发底下还垫着半块红砖。
这破房子,连遮风挡雨都勉强。
一到了阴雨天,屋里比外面还要潮湿。
这实在配不上他卡里那一亿八千万的余额。
住在这里,哪有半点神豪躺平的样子。
这叫下乡忆苦思甜。
许粟嚼碎了一块烤焦的鱼皮。
把手里剩下的空铁丝往青石板上一扔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。
他决定干一票大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