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把钳住摇摇欲坠的温楚楚，将她推入裂缝。

林浩侧身紧随其后。

陈磊最后一个挤入，机甲臂反手扣住裂缝边缘，正要发力将豁口扩大，让张小光进来时——

一只机械手臂按住了他。

是小光。

经常叫他陈三石的张小光。

他没有往裂缝里挤，反而操控机甲转过身去，用残破的机身死死堵住了维修通道的入口。

陈磊愣了一瞬。

驾驶舱光罩后面，那张年轻的脸转过来，隔着布满裂纹的防护罩看向他。

“陈哥，你们走。”

“你他妈说什么——”

“我这台机甲已经废了。”年轻驾驶员打断他，声音很平静，年轻的脸庞露出和煦的笑容，“跑不远的。与其拖累你们，不如——”

他没说完，肩炮已经亮起。

湛青色的能量光弹从堵在入口的机甲肩头轰然射出，正中涌来的尸群前锋。

十几具荒尸被炸成碎块，腐血溅满机身。

后方的尸潮短暂地停滞了一瞬，随即更加疯狂地扑来。

密密麻麻的腐烂利爪开始抓挠他的机身。

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从机身各个部位同时响起，机甲身上的划痕越来越多、越来越深。

有荒尸抱住了他的膝盖，开始撕扯关节处的线缆；有荒尸攀上炮管，腐臭的大嘴疯狂啃噬炮口。

他还在开炮。

一炮接一炮。

每一发都让机身剧烈震颤，每一发都震落更多被腐蚀的铁屑。

驾驶舱里，温度在急剧升高，警报灯全部变成了刺目的红色。

陈磊被温楚楚和林浩拖进维修通道。

“陈磊！走！”

林浩低吼，死死拽住他的肩膀。

陈磊挣只能回头。

他从裂缝的缝隙里看见那台机甲在尸群的围攻下剧烈抖动。

一只荒尸咬断了肩炮的能量线，炮口光芒骤然熄灭。更多荒尸涌上来，开始撕扯机甲的胸甲。

驾驶舱的保护层在一层层被剥开。

然后，那张年轻的脸再一次转过来。

隔着裂缝，隔着尸群，隔着越来越微弱的能量光——

他朝陈磊笑了一下，虎目含泪，泪水中蕴含了对亲人，对这个世界的无尽留念。

“陈三石——走。”

下一秒。

机甲自爆的轰鸣声穿透厚重的混凝土壁，像一记闷雷砸在三人胸口。

维修通道剧烈震颤，顶部落下簌簌灰尘，墙角的水泥块崩裂飞溅。

裂缝被彻底炸塌了。

陈磊魁梧的机甲跪在碎石堆里，痛苦哀嚎。

温楚楚缩在墙根，双手死死捂住嘴，肩膀剧烈抖动，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。

林浩靠在对面墙壁上，闭上眼，沉默了三秒。

然后他睁开眼睛，声音沙哑却冷静得近乎残忍：“走。别让他白死。”

三人沿着狭窄的维修通道向深处前行。

身后的爆炸封死了入口，但那堵由碎石和融化金属组成的屏障并不完美。

有幽绿的光从缝隙里透过来，有腐烂的手指从碎石的间隙中伸进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