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6章 推演北境(2 / 2)帝王模拟器:我的臣子都是真人首页

面板那边,静悄悄的,没有半点回应。没有警告来源,没有拦截者的名字,连个「未知」的标记都没有。像是一扇门,被人从外面反锁了,锁门的人连个影子都没留下。

他阖上眼,重新睁开,又推了一次。雾更浓了。推演里的北境,像一座沉在水底的城,看得见轮廓,摸不到砖墙。他耐着性子,一点一点,把画面往深处推。不知过了多久,眼前的雾忽然散开一瞬。

就在那一瞬,他看见了一行字。

那行字浮在画面的最深处,不是暗红,不是微光,是惨白的、冷冰冰的一行小字,像是从别的地方漏进来的:

【观测中】

临渊心头,猛地一沉。

观测中。这三个字,不属于这个世界。不属于任何一道圣旨、任何一份边报、任何一个他能想到的措辞。它像一行数据,像一行代码,像一双正隔着屏幕看着他眼睛的眼睛。

他穿越过来这么久,第一次,觉得自己正被人从高处往下看。看得见他坐在这盏灯下,看得见他每一次推演,看得见他以为藏得极深的底牌。

他再去看时,那行字已经消失了。雾重新合拢,画面暗下去,像沉进深水里,捞不起来。面板底部,那行暗红的警示字还钉着:可信度38%。他盯着那个数字,第一次觉得,38%不是太少,是太多。剩下那六成二的雾,才是真正的答案。

御书房的灯,爆了一声灯花。

临渊坐在黑暗里,很久没有动。殿里的灯,把他影子拽得很长,一直拽到墙上,像另一道伏着的人形。他想起那天在忠诚图上看见的「观察者」三个字。观察者。观测中。一个在眼前,一个在屏幕那头。两个字眼,像隔着两道门,敲的是同一扇墙。

有人正隔着什么,看着他。
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人,也不知道那人在看什么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只手,方才还悬在推演的面板前。他只清楚,他的推演,他的帝王之眼,这两样他压箱底的东西,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,都被人架着一杆秤,称过了。

门外响起脚步声。谢知微去而复返,手里多了一封拆开的信。

谢知微折返回来,是带着消息的。方掌柜那边有了动静:仁和堂今晚关得早,后门送出去一封没有落款的信。他手下的人没敢截,只记下了送信人的模样,是个挑担的货郎,三十上下,左耳缺了一块,正缀着他往城西去了。

临渊问起他方才是怎么回来的,他道:「臣今夜本来要去办的事,办完了,顺路回来看看陛下歇没歇。」

临渊道,在看北境的粮道。你方才说亲眼看看,朕看了,没看真。

谢知微没有追问怎么看。他把那封信放在案上。临渊的目光,落在那封信上,又落回案角那杯凉茶。隔了一会儿,他才开口:「方掌柜先不动。那个货郎,盯紧了。他送信去见谁,比信本身要紧。」

谢知微应下,却没有立刻走。他看了临渊一眼,忽然道:「陛下今夜,气色不大好。」

「灯熬久了。」

「那臣让人送碗参汤来。」

「不必。」临渊说,「有谢卿这句话,比参汤管用。」

谢知微没有再接,躬身告退。

殿门合上。临渊的目光落回案头那杯凉茶上,又把那三个字,在心里念了一遍。

观测中。

他不知道这三个字背后是什么,可他知道,他得把这三个字,当成这个王朝的另一个敌人来对待。

一个他看不见的敌人。

北境的粮道在挪,宫里的暗探在动,方掌柜的货郎往城西去。这些他都能算,能推,能一条线一条线地摸。唯独这一行字,他摸不到底。窗外的风,卷着檐角的铜铃,响了一声。烛焰跳了跳,暗了暗,又直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