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中立派·尚未选择阵营】
【人数:三百七十一】
三百七十一。
那个数字,久久地压在临渊眼前。
三百七十一。
满朝文武,算上挂虚衔的,也不过四百余人。
折算下来,朝堂上十人里,有九个,还没站队。
青色,三个人。红色,一大片。灰色,三百七十一。
他把三片颜色,一格一格看过去。
他坐在龙椅上,面前这光图,就是整个天下。
红片数得出人头,青片拢共三人。
只有那片灰,厚得像墙,望不到底。
临渊直起身,脑中什么通了。
「胜负,不在这片红里。」他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「也不在这片青里。」
「在那片灰里。」
红色势力已成,青色才三个人,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天平往哪边倒,从来不由青红两家说了算,全看那三百七十一个还没下注的人。
玩家也好,NPC也罢,这场棋,从来不是他跟赵奢两个人的棋。
灰名堆里,他扫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。
周叙。那个递过水渠舆图的年轻主事,同样也是灰的。
蹲点捡漏。那个说他菜得很的玩家,也是灰的。
他们既没有倒向世家,也没有站到他这边。
他们只是看着,等着,像一群围在棋盘边上的看客,手里捏着还没想好怎么下的子。
临渊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头一次,他觉得自己看清了这张棋盘。
此前他只能看见眼前一步,赵奢伸出来的手,裴家探出来的头,频道里滚来滚去的闲话。
此刻,整张棋盘铺在眼底。
他的位置,对手的规模,还有那三百七十一个悬而未决的变数。
像一幅地图,迷雾散尽,山川河流,一目了然。
他忽然有些明白,为什么系统偏偏选在这个夜里,把这个东西摊给他看。
他来了十五天,对着满朝的脸,猜了十五天。
谁是敌,谁是友,谁在墙头看风向,谁在暗处磨刀子。
今夜,这张图替他答了一半。
剩下的另一半,不在图上,在那些灰名背后,一颗一颗,还没定下来的心。
正要合上光图,临渊盯着灰色里的一点异样,像被钩住了。
那片灰里,三百七十一个名字都是静的,像潭死水。
唯独一处,一个名字,一明一灭地闪。
【林文正】
【声望:极高】
【阵营:尚未表态】
灰雾里,那名字亮一下,暗一下,像深夜江面上一点渔火。
又像一只悬在棋盘上空、还没落下去的手。
临渊盯着那个名字,看了很久。
满朝官员,他几乎都过过眼。唯独这个名字,陌生得像是从别处飘来的。
声望极高。尚未表态。
一个声望极高的玩家,还站在灰色里,还没被任何一方拉住。
这样的人,落在谁那边,哪边就多一块能压秤的砝码。
可为什么偏偏是他在闪?
他又看了片刻,忽然问:「你也在等吗?」
没有人回答。
灯火晃了晃,像是被风吹的,又像是被什么别的东西,轻轻拨了一下。
他用指腹在那个名字上按了一下,光图没有动静。
他又试着长按,想把这个名字收进自己的视野角落,好时时盯着它。
光图边缘,跳出一行灰字。
【权限不足:尚未与该玩家产生有效接触】
【提示:声望类玩家需先建立接触,方可纳入监控范围】
临渊看着那行提示,哑然失笑。
他是一国之君,想盯一个人,还得先跟人搭上话。
他收回手,唇边弧度,一点点抹平。
「林文正。」三个字说完,像是郑重地放下了什么东西,「朕,记住了。」
窗外,夜色正浓。
那个一明一灭的名字,还悬在灰雾里,像一颗没拿定主意的棋子。
光图缓缓隐去。
灯火,又矮了一截。
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,在灯影里晃。
胜负,在那片灰里。
而那片灰里,此刻有一个名字,正等着他去搭第一句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