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陛下理的是先帝遗诏的事。臣问的,是朝政的事。陛下,该放一放了。」
画面到这里,暗了下去。
第二幕,城门。
一道调令从尚书省发出,加急送进禁军大营。
调卫铮出京,文书上写的理由是北境有警。
调的,正是殿门外那道守了三天的身影。
画面里,卫铮接过调令,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他把调令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像是要把那几行字看出个洞。
他看见卫铮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化作一声应诺。
然后他抬头,望了一眼皇城的方向,转身,翻身上马。
马蹄声远去,那道背影,在城门口缩成一个黑点。
临渊盯着那个黑点,直到它彻底消失。
他知道,如果这一幕成真,他身边就再没有一把能用的刀了。
第三幕,御书房外。
谢知微立在廊下,垂着眼,不知在想什么。
他的袖口,沾着一小片褐色的药渍。
有人从他身边走过,唤他:「谢大人。」
他听见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,像是在掂量这位新贵的分量。
谢知微笑着应了,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,随即又垂下眼。
他望着御书房的方向,嘴唇动了动,像是说了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说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
三日,推演给出的是三日后这个王朝的模样。
他被朝堂逼得步步后退,卫铮被调离身边,谢知微站在暗处,沉默得像一截影子。
临渊盯着那三幅画面,没有动。
他知道,推演不是预言,它只推最可能的路。
可这个「最可能」,比任何注定都更叫人脊背发凉。
因为这意味着,赵奢要动手,甚至不需要什么高明的谋划。
他只要按部就班地走,就能把新君逼进死角。
朝堂是他的,军权在动,连唯一可能帮他的人,都站在了暗处。
这盘棋,他还没落子,就已经被逼到了角落。
换作旁人,此刻怕是已经慌了神。
临渊没有。
他反倒更想看看,赵奢接下来要走的,是哪一步。
可这份「最可能」,已经足够让他后背发凉。
赵奢的手脚,比他想得还要快。
他正想着,面板的角落,忽然多出一行字。
那行字,是暗红色的,和倒计时的红,一模一样。
【警告:本次推演遭高阶技能拦截】
【可信度:47%】
临渊的手,停住了。
高阶技能。
拦截。
他盯着那行字,一字一字读过去,喉咙有些发干。
帝王之眼读人心,他读不了末座那个暗红的郡王。
如今推演未来,又有人告诉他,他的推演,被「高阶技能」拦了。
47%。
也就是说,这三幕里,有一半以上可能是被人动过手脚的。
他合上眼,复又睁开。
那行暗红的警告还在,像一根刺,钉在面板上。
47%。
这个数字他反复看了三遍,记住了。
面板上的推演画面,正一格一格淡去,像退潮。
唯独那行暗红的警告,钉在角落,纹丝不动。
临渊慢慢呼出一口气,把指尖从案上收回来。
他望着那行「可信度:47%」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浅,转瞬即逝。
「47%……」
「也就是说,这盘棋上,不止我一个下棋的人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