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设备旁边是一台大型监控显示屏,上面正实时播放着别墅周围的场景,包括空别墅的周围。
地下室的尽头是一堵墙,墙上贴满了照片和剪报,都是她这些年协助警方破获的案件相关资料。
阮砚走到墙边,在旁边的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,墙面缓缓向左移动,露出了另一间密室。
这间密室不大,墙面同样贴满了照片,清一色都是未满二十岁的小女孩,每张照片下面都标注着姓名和年龄。
阮砚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照片上,那是慕轻十岁时的样子,扎着羊角辫,笑容腼腆,眼底还带着未脱的稚气。
十二岁那年,她刚从城外的大霖寺庙回来,路过一条僻静的小巷时,撞见了被一个手持匕首的男人堵住的慕轻。
那时的慕轻吓得浑身发抖,男人的眼神阴鸷,却透着几分奇怪的犹豫。
阮砚来不及多想,一边偷偷报了警,一边捡起地上的砖头冲了上去。
即便阮砚身手再好,可一个12岁的女孩面对手持凶器的成年人,终究还是落了下风。
几番缠斗,阮砚手臂被匕首划开三道深深的口子,鲜血浸透了衣袖,就在男人扬起匕首准备再次动手时,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后来才知道,那个男人是个在逃毒贩,可奇怪的是,他的匕首上没有沾染任何毒品,而且从始至终,他似乎都没有真正伤害慕轻的意图。
慕轻说自己不认识他,而那个毒贩在被抓捕后的第二天,就在看守所里自尽了,这件事最终成了一桩悬案。
阮砚伸出手,轻轻取下那张十年前的照片,换上了一张慕轻现在的照片,长发披肩,妆容精致,笑容里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。
沉默片刻,她又从包里取出两张照片,一张是陈宇杰给她的画像,另一张是阮曦皱着眉的抓拍,小心翼翼地贴在了慕轻照片的两侧。
做完这一切,她最后看了一眼慕轻的照片,转身回到外间,按下按钮让墙面合拢。
随后,她将陈振良案的相关照片一一贴在墙面旁边的空白处,包括陈家人的照片、蛋糕店的案发现场,还有阚薇薇、以及那个有疤的人的画像照片。
她拉过旁边的活动黑板,用白色粉笔在上面写下推理脉络:从上到下依次是“阚薇薇”,陈雪儿一家的名字,右侧则写着带引号的“认识阚薇薇的人”“认识陈雪儿的人”,下方画了两个圈,代表警局的两个内鬼,她又用用箭头将这四个指向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她将这两天奔走调查的零散资料尽数摊开在黑板前的书桌上,刘队转交的案件卷宗也叠在其中,密密麻麻的文字、模糊的现场照片与复印的书证铺满桌面,几乎看不到一丝空隙。
阮砚的指尖划过陈振良的履历页,油墨印字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:南方边境缉毒警察,21岁警校毕业,三十年从警生涯里,七年刑警一线摸爬,二十三年扎根缉毒战场。2029年1月7日,他刚卸下肩上的警徽,褪去穿了半生的藏蓝警服;仅仅六天后,1月13日,便倒在了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土地上,享年五十一岁。履历旁附着的功勋记录简洁得近乎沉默,却字字千钧——缴获毒品数吨,身负重伤数次,个人三等功八次,二等功三次,一等功一次。
指尖划过“牺牲”二字时,她忽然顿住,指腹摩挲着纸面微微发涩的纹理,仿佛能触到那些藏在文字背后的刀光剑影,与未曾言说的热血与伤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