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姨顿了顿,又关切地问:“小姐,您胃不好吗?怎么不早点告诉连姨啊?早知道我就天天给你做养胃的饭菜了。”
阮砚看着那杯琥珀色的茶,热气氤氲着扑面而来,带着淡淡的山药和红枣香气。
她愣了愣,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阮曦在楼道里叮嘱的话。
她没说话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,带着恰到好处的清甜,莫名熨帖了几分心底的凉意。
放下茶杯,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“欸,大小姐!你怎么也不吃早餐啊?”连姨急忙喊道,“再忙也得垫垫肚子啊!”
“不吃了,谢谢连姨。”阮砚的声音轻轻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,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。
“这俩孩子真是……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。”连姨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早餐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阮砚坐上停在门口的黑色机车里,指尖还残留着茶杯的温度。
她掏出手机,点开刚刚加上的微信,通讯录里“阮曦”的头像亮着,是个咧嘴笑的卡通小狐狸。
她犹豫了一下,终究没发消息,只是戴上头盔,拧动车把,机车的轰鸣声划破清晨的宁静,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另一边,阮曦坐在周叔开的黑色轿车里,刚系好安全带就掏出手机,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。
她给慕轻发了条语音,语气里满是憋了一路的火气:“我跟你说,阮砚那个女人真的是块冷到骨子里的木头!我跟她说话,她全程就只会‘嗯嗯嗯’,眼睛都不带抬一下的,明显就没认真听!”
“我真服了,要不是看在她是我姐的份上,我真想把那杯养胃茶直接泼她脸上!我本来是打算直接给她一包养胃茶的,后来想了想还是让连姨给她每天早上加一份养胃的,茶或粥都行,结果我今天早上叮嘱她记得喝,她就在那一直嗯嗯嗯,我说什么她都是嗯嗯嗯,气死我了!”
慕轻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,时不时轻声安慰两句:“好啦好啦,别气啦,阮砚本来就是那个性子,冷冰冰的不爱说话,又不是针对你。”
“怎么不是针对我!”阮曦提高了音量,委屈劲儿一下子涌了上来,“以前的烂摊子凭什么要我来收拾啊?我跟她好好相处,她倒好,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,好像我欠了她几百万似的!”
“好好好,都是阮砚的错,咱不理她。”慕轻顺着她的话哄道,“别气坏了自己,今天还有数学小测呢,气糊涂了等下考砸了可就亏了。”
阮曦嘟囔着应了声“嗯嗯”,挂了电话,可心里的憋闷半点没散。
她把手机扔到一旁,脑袋靠在车窗上,眼眶渐渐红了。
原主的错为什么要她来承担?她又不是自愿穿过来的,她又没作死。要是老天非要她死,那她死了算了,说不定还能穿回去。
虽然阮父阮母对她挺好,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,可那也是别人的爸妈,再亲也隔着一层。钱再多有屁用,本来就不是她的。
她真正的爸妈还在另一个世界呢,说不定还在为她的“猝死”伤心欲绝。
猝死又怎样,万一她运气好,还有一口气,被人发现送进了ICU,说不定爸妈还在医院守着她、盼着她醒过来。
她越想越委屈,鼻尖一酸,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衣袖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她在这儿享受着不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,可她的爸妈却在承受失去女儿的痛苦。
每次阮父阮母对她好,她都觉得那温柔和偏爱不属于自己,像偷来的一样,心里又愧疚又难受。
前面开车的周叔眼角余光瞥见二小姐在后排悄悄抹眼泪,心里暗暗叹了口气。
他早上隐约听见楼道里的对话,知道大概是大小姐性子太冷,让二小姐受了委屈。
可他一个大男人,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孩子,只能默默把车速放稳,尽量让车子行驶得更平稳些,把空间安安静静地留给二小姐,让她好好发泄情绪。
车厢里只剩下阮曦压抑的啜泣声,还有车子行驶过路面的轻微响动,窗外的阳光明明很好,却照不进她心里那片湿漉漉的委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