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
黑暗。
浓稠的的黑暗,像沉在深海里。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秦黎觉得只过了一瞬,又觉得过了几辈子。
然后,有什么东西开始动了。很慢,很沉,像一只巨大的手从海底往上托。意识一点一点浮起来,先是听觉——嗡嗡的耳鸣声,越来越响,响到让他头疼。然后是触觉——身下有什么东西硌着后背,凉丝丝的。
京都...使徒...
秦黎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身体先于脑子动了。肩膀绷紧,腰腹收紧,整个人往侧翻,右手往身侧探出去要抓东西。没抓着,手掌拍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,石面凉得让他打了个激灵。
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,喘了几口粗气,眼睛扫视四周。
——没有烧焦的废墟、人倒在血泊里的画面。
四周安安静静的,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秦黎慢慢直起身。脚下是平坦的石面。头顶是虚无,月白色光晕从前方涌过来。远处,星穹玉静静浮着。
源初殿堂。
他愣了好一会儿,念头还在京都乱战里没转出来,整个人有一种从战场上被人一把拽走的错位感。他又站了片刻,才慢慢放松了肩膀,让绷紧的肌肉一点一点松下来。
然后他心念一动,要出去。
...
没反应。
他皱了皱眉,又试了一次。往常只要一想“出去”,意识就会自然抽离殿堂,回到现实中去。这次殿堂纹丝没动。他又试了第三次,第四次,每次都一样,殿堂壁障硬邦邦地挡在那里,推都推不动。
秦黎站了一会儿,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没伤。胳膊腿都在,身上没疼的地方。他活动了两下肩膀,又蹦了蹦,感觉比平常还轻快些,像睡了个饱觉。
他挠了挠头,开始回想。
京都动乱。使徒一个接一个冒出来,到处傀儡。周寰宇被围在胡同口,方清姐的琴弦断了,石小川拿身体去撞使徒,人摔出去昏在地上...
他记得自己说了那句话。
“此刻——我有——足以摧毁敌人的力量。”
然后呢?然后就不记得了。说完了那句话之后的事,全是一团模糊。好像有光,很多很多光,从他身上涌出去,再往后……再往后就什么都没有了。一片空白。
他用力想,想从记忆里捞出点什么来。脑子胀乎乎的,像睡了一整夜刚醒,人已经清醒了,脑子还没跟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