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条悟挠了挠后脑勺,白色短发被他抓得翘起来几缕。
“乙骨现在在非洲啊……”
他嘟囔了一声,转手将腋下的狱门疆换到另一只手。
方正的封印盒表面咒文闪烁微光,只不过被他的咒力死死的压制。
“现在过得来吗?”
连接里安静了一拍,乙骨的声音传回,是明显的尴尬和抱歉。
“呃……五条老师,准确来说,我现在在肯尼亚。”
他一贯温和的语气没变,只是多了层挥之不去的茫然。
毕竟前一秒他还在仙台结界和三轮正面对峙,下一秒直接落地非洲大草原,与黑哥们呲牙。
这事换谁都得懵。
“我……试试看能不能赶回去?”
“你先别急。”
遐蝶的声音从连接里插进。
“乙骨阁下,我有一个推测。”
“嗯?”
“这场重演,应该不是将整个世界全部覆盖,它只重演了特定的人在特定时间点所在的环境,也就是说,这些环境可能是并置的。”
遐蝶低头看着下面街道上拥挤的人群。
“换句话讲,涩谷的旁边可能就是非洲,你在仙台,我在东京,理论上如果这个模拟空间的结构足够松散,各个重演节点之间是彼此接壤的,那么.....”
“那我就能走回来?”
乙骨的声音里多了一点精神。
“可以尝试。”
遐蝶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但我不确定边界在哪里,也不确定走过去会遇到什么,乙骨阁下,请小心。”
“……好,我这就试试!多谢遐蝶小姐。”
“祝阁下好运。”
连接里传来风声,大概是乙骨开始移动了。
米格尔的声音远远地飘了一句“喂你去哪”,但很快就无了。
而五条悟靠在墙上,抬头看了看涩谷车站地下通道的天花板。
“既然乙骨暂时回不来,那三轮呢?”
“能锁定她的位置吗?”
遐蝶陷入了思索。
“……如果这个时间重演是按照固定位置来安排的话,那么三轮在这个时间点上,应该是在她原本应该在的地方。”
五条悟歪了歪头。
原本应该在的地方啊...
涩谷事变的时候,三轮霞在哪?
他努力回想。
京都校那边的人。
涩谷事变的时候……
三轮当时应该不在涩谷。
不在涩谷的话,是在京都?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?
五条悟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他发现自己想不起来。
不是模糊,是完全没有概念。
三轮霞在他的记忆里实在太小了,一个小姑娘,京都校的,新阴流,跟真希认识,排队找他签过名。
就这些。
涩谷事变那天晚上他忙着打,最后被关进狱门疆,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一概不知。
破封之后倒是听了些许,但也不完善。
谁死了,谁伤了,谁做了什么,都是从别人嘴里零零碎碎拼出来的。
三轮霞在那段时间做了什么,他确实不知道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五条悟很干脆地承认了。
遐蝶那边双手虚拢在身前,白紫礼服的露背部分被夜风吹得微微发凉。
根据她前世从动漫里了解到的信息,涩谷事变的时候,三轮霞好像是坐在一辆列车上。
什么列车?去哪的列车?她记不清了。
漫画里给三轮的篇幅本来就不多,一个坐列车的画面能有多少信息量。
但问题是...
这个三轮不是原版的三轮。
轮回者入替了三轮霞的身体,从虎杖吞下第一根手指那天起就占据了这具身体。
那么涩谷事变这个时间点上,这个轮回者在做什么?
是老老实实地按照三轮霞原本的轨迹坐在那辆列车上,还是因为轮回者的身份和任务做出了不同的选择?
遐蝶也想不出来。
“暂时锁定不到三轮的踪迹。”
她把结论直接告诉了五条。
五条悟耸了耸肩。
“行吧。”
他也不纠结这个,反正找不到人着急也没用。
于是换了个话题。
“那你在外面有看到什么比较奇怪的动静吗?”
遐蝶听到这,收回杂乱的思绪。
花海已经通过安提灵花向周围蔓延出去了,花枝从地面的裂缝中钻出来,沿着街道的排水沟,砖缝向外延伸。
六眼的感知范围大约两百步,花枝的触感更远一些。
她闭了闭眼,将注意力沉入那片蔓延的花海中。
街道上人群嘈杂的声音通过花枝传回来,脚步声,警笛声,广播声,乱糟糟地混在一起。
但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动静。
比如法轮转动的声音,或者宿傩那种级别的咒力波动。
整座涩谷被重演出来的部分,除了混乱的普通人,几只低级的咒灵,还有远处某个方向传来的打斗声之外,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息。
“没有。”
遐蝶睁开眼,映着下方城市的灯光。
“除了人群比较嘈杂之外,没有察觉到什么强大的动静,花海还在向周围蔓延,如果三轮在这个范围内,我应该能感知到,目前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目前没有。”
五条刚应声,然后那边就传来了奇怪的动静。
拳头砸击的声音。
闷响,骨裂的脆响和某种回弹,紧接着是撞击墙面的钝响。
遐蝶的耳朵动了动。
“五条阁下。”
“啊?”
“您这是在干什么?”
连接那边安静了一会。
“啊,哦。”
五条悟的声音是一副理直气壮的随意。
“清理一些碍事的虫子。”
遐蝶嘴角抽了抽。
她想到刚才五条悟说“特别爽哦,还打出了黑闪”,又想到连接里隐隐传来的骨裂声和撞击声,再联系涩谷事变这个时间点,答案就很清楚了。
“……羂索和漏壶?”
“对,羂索趴在地上叽里呱啦的,烦!”
五条悟甩了甩右手,拳面上还残留着黑闪之后那种微微发麻的触感,暗红色的电光已经散去了,但那砸中实物的满足感还留在关节上。
“漏壶刚好也在附近,顺手送了他一拳,那家伙头上那火山口一样的脑袋,打上去手感怪好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