均衡机制，从西琳投影诞生的一刻就一直在后台运行。

之前对峙拉扯阶段，面板还显示适配未完成，那时领域根本无法成型，西琳只能依靠空间位移牵制对手。

等几轮试探结束，适配进程跑完，领域展开的条件才算凑齐。

所以她才迟迟不发动强攻，一直在周旋拖延。

可在五条悟眼中，这份拖延仅仅被当成对手固有的战斗风格。

“六眼一直在监测能量动向。”

遐蝶手指无意识卷动毯子边角，“但它识别的是咒力，崩坏能的流动逻辑完全不同，只会被六眼判定为无法解读的杂讯，领域启动没有咒力暴涨，没有结界编织的前兆，他自然反应不及。”

若是咒术师之间的战斗，领域开启前必然有咒力峰值，六眼足以提前预警。

西琳跳过了这套流程。

哪怕权能规格已经对标咒术领域，外在依旧是崩坏能的特征，五条悟只能将其判定为普通异界空间异能者。

她恍惚想起记忆里番剧的片段，高专学生隔着屏幕拆解领域规则，条理分明，满是少年热血。

可如今亲身旁观，心底只剩一阵发凉。

五条悟没有失去战斗能力，还是拥有反击的资本。

但先手领域已成，战场规则的主导权彻底归于西琳，往后所有对抗，都必须在这片虚数空间之内进行。

“领域自带必中效果，西琳的攻击会自动修正轨迹，无下限依旧生效，可它防御的是物理层面的趋近，挡不住规则层面的命中，想要翻盘，要么对冲领域，要么找到结界的破绽。”

遐蝶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吐出。

光屏之中，倒悬的尖锥已经多到如同一片森林。

五条悟身姿依旧挺拔，白发被风吹得向后扬起，衣摆被气流贴紧躯体。

他还在算。

哪怕落入绝对劣势，依旧没有慌乱失态，冷静捕捉转瞬即逝的反击间隙，试图在第一波攻势落下的瞬间，抢出展开无量空处的机会。

太冷静，也太执拗了。

正因为清楚他的强大，遐蝶才愈发觉得可惜。

明明站上了咒术界的顶峰，却栽在了一场根本不属于他世界的规则博弈里。

想到这里，遐蝶心头泛起一丝烦闷。

五条悟是她接引的第一位亡魂，还未曾在冥界落脚，就卷入这般凶险的试炼。

倘若灵魂在此遭受不可逆损伤，不仅魂力收益受损，后续的技能抽取也会受影响。

她轻轻咬了咬下唇，很快松开，压下心底的担忧。

“系统！”

遐蝶开口，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“试炼投影，会造成灵魂真正消亡吗？”

系统并未立刻应答。

几秒后，淡色文字浮现在光屏底部：

试炼空间内灵魂不会发生二次湮灭。

战败者将强制脱离试炼，保全完整意识，保留部分战斗记忆。

悬着的心落了下来，遐蝶向后靠进沙发软垫，后脑勺枕住靠垫，双腿从毯子里伸出来，白色长袜在昏蓝灯光下泛着柔光，脚趾微微蜷缩，又缓缓舒展。

“那就好……”

她重新看向光屏。

灰紫色的虚数领域之内，主宰战局的白发女王终于动了。

指尖朝下轻轻一压，漫天尖锥应声而动，从四面八方朝着楼顶的五条悟倾泻而下。

“来了！”遐蝶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