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走,闪避,位移,试探,所有动作都有节奏,而节奏在某一刻突然收住,只意味着一件事。
对方要出招了!
“终于不跑了?”他低声说,六眼迅速收紧,视野里所有残痕被重新归类。
他站的位置正好在两栋楼之间的制高点,左侧是玻璃幕墙,右侧是空荡荡的天桥,身后有退路,前面有进攻夹角。
呼吸平稳,手指自然垂在身侧,无下限覆盖得严实。
而空之律者就那样停在半空,大概二十米高的位置,比刚才低了一点,却仍不肯落地。
严阵以待。
随后就看到对方慢慢抬起右臂。
指尖翘起,整条手臂在半空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。
紫黑色的能量从她指缝间渗出,只绕着她的手背缓缓缠绕。
五条悟没有眨眼。
他在等。
等他预判中的空间炮击或某种高位能量倾泻。
六眼已经把所有拉到最满,那层陌生能量在她手臂周围成型的速度,密度,流向,全都告诉他:
这一击会是之前所有试探的总和!
对此,五条悟在脑中模拟了三条规避路线,两个反击窗口,以及一套用「赫」反压的抬手角度。
身体微微前倾,好似一张被拉满的弓,只等对方松手。
“终于肯动真格了。”
五条悟笑了一下,声音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,“让我看看,异世界的女王能打出什么!”
西琳只是沉默。
把抬到最高处的手停住,五指并拢,指尖向下。
那张精致冷艳的脸半隐在长发明影里,金色瞳孔底部的纹路亮了一瞬,随即又暗下去,宛如夜空中最远的星眨了眨眼。
她没有蓄力,甚至没有改变表情。
整条街道却忽然安静下来,连五条悟自己吐气的动静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然后,她打了一个响指。
像是对一场冗长闹剧说“够了”。
“啪。”
指尖相触的刹那,一圈紫光从她指间绽开。
五条悟以为会等来一道光。
但光没有来。
来的是颜色。
整片新宿的霓虹仿佛是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抽掉,红红绿绿的光源在一瞬间褪尽,只剩下灰紫。
整座城市还保持着原本的结构,可全都像是被泡进了另一个世界的溶液里,虚假得像一层布景。
“什么东西……?”
五条悟的笑容凝住了半秒。
他依然站在高处,六眼却像被人迎面泼了一整桶冰水。
世界结构在他眼中断裂开,再重新拼合。
脚下的楼宇,远处的天桥,全被一种他无法解析的力量重新编织过。
那不是幻术,也不是什么空间折叠的小把戏。
是整个世界的“质地”被换了。
“这是……领域?!”
他低声念出这个词,自己都觉得荒谬。
视线扫过四周,结界闭合得非常完整。
远处,天地的边缘被一层半透明的紫黑色壁障围住,壁障上爬满细密的纹路。
他试着感知外界,六眼往外探,反馈却是什么也看不穿。
这完全符合生得领域的特征:结界锁场,隔绝内外。
但问题是,对方明明没有咒力!
五条悟的认知被硬生生撬开一条缝,生得领域必须由咒力构筑。
这是咒术世界的底层公理,就像水往低处流,死者不会复活一样自然。
可眼前这片空间就摆在那,完整,严密。
五条悟甚至来不及结印对冲。
因为这一切根本就没有“前摇”。
她抬手,响指,领域覆盖,三个动作之间没有给对手留一帧反应的空隙。
咒术师之间的领域对拼靠的是咒力预判,起手阶段必有波动。
但对方没有。
她的能量和咒力不在一个频道上。
自己就像个盲人,等到刀刃贴上喉咙,才闻到腥味。
“真是……被摆了一道啊。”
五条悟慢慢直起身,看向半空中的西琳,她就立在这片新天地的中央。
刚才那个响指就是领域展开的引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