遐蝶正想再点开面板细看，屏幕上那两个人已经对上了话。

画面里。

十字路口中央，只有五条悟一个人站在那儿，他抬着头。

“哦？口气挺大啊。”

眼睛微微眯起，空之律者已经停在大约十米高的地方，身后半透明光翼缓缓张开。

她的视线从半空垂下，落在五条悟身上。

“人类，”

她开口，声音冷而清晰，“谁允许你站着与我对话了。”

五条悟愣了一下，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。

他歪了歪头，额前碎发往旁边滑，一双六眼睁得大了半圈，仿佛是听见什么新鲜的台词。

“哈？”

“要打就打，不用浪费时间。”

空之律者连正眼都没多给他一瞬，目光越过他，扫向街道尽头的楼群。

“像你这样的存在，连让我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，好像她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都是宇宙公理。

五条悟嘴角的笑一点一点拉平了。

“喂喂，你是什么中二病角色吗？这比宿傩还听不进人话啊。”

他嘀咕了一句，声音没压低，甚至像故意说给对方听。

空之律者没有任何反应，不知是没听见，还是听见了也不屑回应。

五条悟把手从裤兜里抽出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脖子左右各转一下，发出两声清脆的响。

“我说，”他仰起脸，声音还是散漫的，可六眼里的光已经变了，“你一口一个人类，蝼蚁，该不会等会儿打起来，连名字都不打算报吧？”

“我没有向蝼蚁通报姓名的习惯。”

“巧了，”五条悟笑了，“我倒是挺喜欢给蝼蚁起外号的。”

他说完这话，街面上突然静了一瞬。

五条悟趁此在心中迅速思考。

“真是……完全读不懂呢。”

六眼的反馈告诉他，没有咒力，和那个遐蝶一样。

唯一能捕捉到的，是那些从她周身缓缓渗出的陌生能量，如果不是六眼全开，他几乎会以为那是街灯的光学错觉。

“这就是万界的强者啊。”

他低声念了一句，语气里没有害怕，反而像找到新口味的糖。

宿傩也好，羂索也好，都只是在咒术的框架之内走到了极致。

可眼前这家伙，却是完完全全走在咒术体系之外。

“我姑且确认一下，你真不下来吗？我脖子很酸的，老仰着头，对颈椎不好。”

而空之律者只是把视线往下偏了一点，那眼神从半空落下来，隔了十几米，依然吓人，五条悟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贴在自己脸上的温度。

“凡人，你真是吵得让人厌烦。”

五条悟听完，眨了眨眼，像在消化什么极其生僻的外语。

“行吧，中二病还是女王病，我都有经验，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这种不会聊天的类型，比伏黑还难搞。”

他说着，右手抬到身侧，五指很随意地张开。

咒力从他掌心周围缓缓升起，把周围几米的光都压得发白。

地上的碎纸片、落叶、细尘轻轻往上一浮，又立刻被拽住，悬停在他脚边几寸。

五条悟还没打算认真。

不，准确地说，他正打算确认一件事。

对方从头到尾没展示过具体攻击手段，只靠浮空和那身压迫感站着。

但五条悟太懂了，站得越高，话说得越满的人，往往越喜欢等别人先动。

他偏要给她一个“先动”的契机，一个不够大，但足够看清楚轮廓的饵。

“那我不客气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