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处哪？

宋蓝从兜里摸出张叠好的纸条展开，上头画了张简图标注了一个位置——津门老火车站三号楼地下，杨远住那间。

第三处在杨远那屋的墙砖后头。宋蓝说，你爸没告诉杨远，他只知道你爸来过不知道留了东西。

陈不凡拿起第三把钥匙站起来。现在去。

天黑了。袁诚从厨房门口说了句。

正好。

老火车站那边路灯已经亮了。三号楼在夜里比白天看着更旧，爬山虎叶子在灯底下泛着暗绿。地下室铁栅栏门还半开着，推门的时候吱呀一声跟白天一样。

顺着台阶下去杨远那屋门缝底下透出来光。敲了敲门里面闷闷地一声，他说陈不凡。门开了，杨远还穿那件灰T恤头发照样乱着，但精神比上午强点。看见他又来了愣了一下让开了。

陈不凡进屋扫了一圈四面墙。砖墙白灰刷面有些地方剥了露出红砖。走到行军床正对那面墙跟前蹲下来，从墙角那块松的砖开始一块一块按过去。按到第三排中间那块的时候手指感觉到了松动。

回头看了杨远一眼。这墙后面有东西。

杨远过来蹲下，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像在回忆什么。你爸来的时候我出去倒过一次水，回来他坐床上那墙跟现在一样。

陈不凡把砖抠出来。里头果然有个凹槽塞了个油布包。拆开，一把铜钥匙，跟前两把一样的材质齿形粗细，但齿是反着排的。他把三把并排放掌心里，一把顺齿一把顺齿不同排法一把镜像。低头看了半天忽然想明白了。

三把钥匙不是开三个地方的。是开一个地方的三道锁。

三把钥匙开同一个东西。他说。

杨远蹲旁边看他：什么东西？

陈不凡握紧钥匙站起来冲门口喊了一声：津门有没有一个地方大门上有三把锁？

门口安静了两秒。然后宋蓝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回来：有。津门老城区有个日占时候修的老仓库，三道铁门每道锁不一样。你爸年轻时提过那地方，管它叫进不去的屋子

陈不凡攥着三把钥匙出了地下室。夜色铺满了老火车站这片，路灯把影子拖了一道粗黑线。走出三号楼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，左手掌心那道朱红纹路跳了一下。

低头看没事。但他听见了个动静——从路灯照不到的暗处传过来的。脚步声，停在离他大概十米的地方没再靠近。

抬起头。暗处站着一个人。这回他没靠墙没靠门，就站路灯边沿的光区里，半个肩膀让灯照着了。黑风衣裹着瘦高的身板，帽檐遮了半张脸，但陈不凡看清了那个下巴。

那人这回没递纸条。他开口了。声音低低的哑哑的，像多久没跟人说过话声带锈住了。

三把钥匙齐了。明天去老仓库。我陪你。

说完转身进了后头的黑里。这回陈不凡听见了他的脚步声，在石板地面上一下一下的，走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