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纸条折好揣口袋，抬头看她：昨晚上翻了我舅舅家的墙拿到地址，然后今天跑来告诉我？

那怎么不发短信？

苏晚晴看了他两秒。我觉得当面说比较像人话。

陈不凡盯着她眼睛。掌心那道朱红纹路平静地跳着没异常。他没法判断这纹路能不能分辨真话假话，但他至少能感觉到苏晚晴说这句的时候呼吸匀匀的，眼神没躲。

那个匿名号说你今天是来带我回去的。他说。

苏晚晴表情动了一下，很轻，像听了句意料之外的。匿名号？

从津门的时候就开始了。一直比我快一步。

苏晚晴没追问。那他说得对。我师父确实让我来带你回去。但我没说我要听她的。

槐树上落了几片叶子从俩人中间打着旋掉下去。陈不凡把那个地址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——旧粮道街十七号。

跟我一起去？他问。

你让我去我就去。

陈不凡转身回院里。袁诚、宋蓝宋青老孙头站车库门口看着他。他走到袁诚面前把地址报了一遍：旧粮道街十七号。知道哪不？

袁诚眉间那道纹又紧了。旧粮道街十七号。十年前那片就拆了。整条街没了。

地皮呢？房子底下有没有地下室？

袁诚看着他没答。宋蓝从旁边过来：拆了以后一直荒着没开发。但那种地方地下要是有东西拆也拆不干净。

陈不凡把地址记牢了抬头看天。上午的阳光正在变薄，西边的云一层一层过来遮日头。手机没响，匿名号说完别信苏晚晴之后就没了声。

现在走。他说。

两辆车。袁诚开SUV走前头，老孙头捷达跟后面。苏晚晴坐陈不凡旁边，宋蓝宋青在另一辆上。车出老住宅区的时候陈不凡从侧窗往外看了一眼，街边的树开始往后跑，越来越快。

他左手掌心的朱红纹路一直轻轻跳着。

大概十分钟后手机终于震了。匿名号。第七条。

旧粮道街十七号别去。圈套。地址是你妈故意留的等人钻。

陈不凡看着这条短信，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晚晴。她看着窗外，侧脸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里忽明忽暗的。

他低头又看了一遍那条。旧粮道街十七号别去，圈套，你妈故意留的。

车还在往前开。前面路口拐弯上了去旧城区的路。他捏着手机指腹在屏幕上蹭了蹭，然后把手机翻面扣在膝盖上没说话。

前面袁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。

快到了。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