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霄宫内,鸿钧的目光并未在那几位新晋圣人身上多做停留。
他的视线穿透虚空,直直落在了女娲身上。
这一眼,看得极深,也很沉。
因为他察觉到了异样——女娲腹中那个胎儿的气息,竟然彻底消失了。
若是换作往常,那未出世的子嗣哪怕只是胎动,都能引起洪荒灵气的剧烈波动,令这位天道化身都感到几分惊讶。
毕竟,那种近乎疯狂的修炼速度,在洪荒历史上绝无仅有。
按照那个节奏推算,这孩子早就该破壳而出,惊艳世人了。
然而岁月流转,沧海桑田,那生命依然沉睡在母体之中,毫无动静。
“看来,这小家伙出世之日,便是准圣巅峰之时。”
鸿钧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准圣巅峰又如何?
即便真是天地变数,也掀不起太大风浪,动摇不了既定的大势。
眼下最紧要的,还是将封神大业敲定。
他转头看向下方正苦苦哀求的四位圣人,神色淡漠:
“人族暂不入劫榜,需填名额者,皆是圣人血脉。”
话音未落,一只金光璀璨的卷轴凭空浮现,径直飘至元始天尊面前。
“此物由你保管,主持封神事宜。”
鸿钧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,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威严:
“人选已定,时机一到,你们自会知晓一切。
封神关乎天庭气运与天道补全,切勿儿戏。”
“此事已决,散会。”
随着最后一字落下,那道高大身影瞬间消散,只余下满殿寂静。
剩下的几位圣人,脸色各异。
女娲最先反应,眼底闪过一丝焦灼。
孩子出世在即,岂能在此耽搁?
她甚至没多看旁人一眼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瞬息间便离开了紫霄宫。
对于她而言,没有什么比骨肉出世更重要。
见女娲离去,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,眼中皆是一抹遗憾。
若能将人族拖入这趟浑水,西方教或许能多几分胜算。
但转念一想,倒也并非坏事。
三清同室操戈,已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无论结果如何,他们西方都不会吃亏。
况且,没人族上榜,不代表不能暗中做手脚。
两人相视一笑,心照不宣。
洪荒生灵亿万,虽明面上无人族,但只要水搅混了,谁又能独善其身?
唯有混乱,才是西方大兴的契机。
此番回去,定要好好盘算一下,如何对人族下手……
待二人也转身离去,偌大的紫霄宫大殿内,只剩下清一色的青袍身影。
昔日并肩修道、名动洪荒的三清道人。
如今却已撕破了脸皮,成了彼此眼中最危险的仇敌。
元始天尊指尖夹着那卷泛着金光的封神榜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通天教主的面庞。
他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通天,事到如今,跪地求饶也没用了。”
“若是当初你肯跟我和兄长联手,先除了女娲,今日或许还能念在旧情,给你留条活路。”
“可惜啊,你选了这条路。”
“这封神榜上,截教注定要填上一笔!”
话语冰冷刺骨,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虽然算计人族的那一步棋输了,但能把截教拖进泥潭,对阐教来说也是天大的利好。
只要截教垮了,这东土大地还有谁能挡阐教的路?
届时,源源不断的大道气运必将涌入门庭,助阐教大兴万代!
此刻他手中握着榜单,上面写谁的名字,难道还不是由他说了算?
哪怕天道暗中选了个执掌之人,可那人是他的人,这权柄本质上还在他手里。
无论如何,截教的劫数,是躲不过去了。
另一边,老子同样面色阴沉如水。
“哼!”
一声冷哼从喉间溢出。
“当年你因为怕了女娲,让我们兄弟受了重伤,至今体内余毒未清!”
“这笔账,今天就要在你身上讨回来!”
看着眼前这位师弟,老子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想起往事,心中怒火更甚。
当初通天对战女娲时手下留情,导致他们多次陷入绝境。
后来两人诚心邀请他加入伐妖大军,他却断然拒绝。
如今他们元气大伤,通天却靠着截教庞大的气运加持,修为反而节节攀升。
这种落差,让老子嫉妒得发狂。
既然元始已经掌控了局面,那么借封神之机,彻底打压截教,是必然的选择。
这是清算,也是复仇。
通天听着两人的诛心之论,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这事儿明明是阐教那几个徒弟惹出来的祸端。
最后却要让他这个做师兄的来背锅,充当那个替死鬼。
胸中一口浊气堵得慌。
可师尊的法旨如山,他不敢违逆,只能咬牙吞下这口气。
眼看二人态度坚决,显然是不死不休之势。
他必须立刻赶回碧游宫,做好周全准备。
否则要是真被截走大量门人上榜,截教根基必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