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准提,“师兄,你觉得这人族,值得投资吗?”
准提捻须微笑,并未直接回答,而是望向人间方向。
“种花容易树人难。”
“且看这朵花,能在风雨中开多久吧。”
……
凡间,一座简陋的石屋内。
一个刚满十岁的人类少年,紧紧握着手中那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简。
他的父母在远处忙碌,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。
少年低头看着玉简,眼中没有感激涕零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。
他知道,这光芒背后,是万丈深渊,也是通天大道。
“万年?”
少年喃喃自语,握紧了拳头。
“若不能在这万年内蜕变,便不配为人。”
窗外,风起了。
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女娲那番话落下,暗处那双窥探的眼睛并未移开。
但洪荒震动。
无数大能、妖族、巫族,乃至其他古老种族,皆在心头掀起惊涛骇浪。
“圣人这是要放弃人族?”
有人低声呢喃,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。
万年庇护,到头来只是一场空?
也有人冷笑:“创造者未必是守护者。
女娲圣人只是顺手为之,情义尽了,自然两清。”
“罢了,不过是个新晋种族。
若无圣人撑腰,凭那点微末气运,能翻出什么浪花?”
议论声渐稀。
大多数生灵迅速收回了投注在人族身上的目光。
毕竟,洪荒残酷,弱肉强食是铁律。
一个连自保都困难的年轻族群,根本不值得顶级强者耗费心神去琢磨。
只要它不威胁到自身利益,便如尘埃般被遗忘在角落。
然而,首阳山上,气氛截然不同。
几位顶尖大能瞳孔骤缩,神色凝重得仿佛看到了末日。
他们看得懂女娲话里的深意。
那不是放手,而是放养。
那是将人族从温室移至荒野,让其在风雨中淬炼成真正的脊梁。
这是一种更长远、更狠辣的布局。
外人只当是人族失去了靠山,却不知,这正是人族崛起的前奏。
太一盯着山下那些瘦弱的人影,眉头紧锁。
哪怕此刻的人族在他眼中如同蝼蚁,他也感到一丝寒意。
若放任其成长,万年后,或许真能成为妖族的劲敌。
但他转念一想,又释然了几分。
女娲虽言不再过问,但这并不意味着妖族可以随意抹 族。
谁敢动女娲心血?
那是挑衅圣人威严,是要承受灭族之祸的。
所以,现在的策略不能变。
不能急着动手,更不能心存侥幸去试探圣人的底线。
太一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那股不安。
他转过头,看向身旁的兄弟,声音低沉而笃定:
“别把心思放在这些人身上。”
“如今的他们,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。”
“就算给他们再多时间,也永远追不上我们的高度。”
“眼下唯一的当务之急,是把老子的道统拉拢过来。”
“只要此事办成,区区一个人族,何足挂齿?”
太一话音落下,帝俊嘴角便勾起一抹深意不明的弧度。
人族背后虽有女娲撑腰,但那又如何?
只要能把老子这尊大神忽悠进妖族阵营,妖族手里也就攥着半张圣人牌。
到时候,哪怕只拼底蕴,也能把人族碾成齑粉。
当务之急,便是拉拢老子!
视线另一端,老子听闻女娲的宣言,眼底闪过一丝极寒的讥诮。
他对女娲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,连带着那个被他断去机缘的人族,也让他厌恶至极。
圣人果位被夺之仇,岂能一笔勾销?
既然女娲如今只能庇护人族万年,那剩下的时间……
哼,惹不起女娲,还收拾不了蝼蚁般的人族吗?
这份阴暗念头并非孤例。
一旁的元始同样目光阴鸷地盯着人族,心中盘算着如何找回今日丢尽的面子。
相比起证道失败的隐痛,他更在意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到的羞辱。
如今女娲只保万年,时机稍纵即逝,何不趁此机会狠狠打压一番?
不止三清动了心思。
台下,准提、接引、冥河等一众大能,眼神也在人族身上来回打转。
人族虽弱,但那气运之力浓郁得令人心惊。
不需要贪多,只要能分润一点,都足以让他们受益匪浅。
欺负弱者,向来是最容易得手的手段。
诸多圣人与大能各怀鬼胎,都在算计着万年后的渔利。
但眼下,女娲庇护尚在,谁也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。
见场面冷寂,众人纷纷整理仪态,准备告辞。
“今目睹圣人成道异象,心潮澎湃,吾等先行退下!”
有人高声行礼,语气恭敬至极。
女娲端坐高位,微微颔首,未发一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