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晚上，流星街外围区域。

一辆灰白色的面包车停在垃圾山背面的阴影里。

车身布满泥点和锈迹，车牌被一块破布半遮半掩地挡住，车灯全部熄灭，只有驾驶座的仪表盘透出一点微弱的绿光。

车门拉开一条缝，一个男人跳了下来。

利斯诺斯。

三十岁出头，身材矮胖，穿一件黑色西装，眼神阴霾。

他踩了踩脚下的碎石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，却没急着点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。

车厢里挤着七个人，双手被尼龙扎带反绑在背后，头上罩着黑色粗布袋，只露出鼻孔处的呼吸孔。

七个人当中，五个身形明显矮小，肩胛骨从单薄的衣衫下凸出来，脚上穿着不合脚的旧鞋，有几只鞋子甚至没有鞋带，只是用破布条随便缠着。

剩下两人个子高一些，但从微微发颤的肩膀能看出来，也没好到哪去。

面包车驾驶座上坐着另一个男人，胖脸，络腮胡，嘴里嚼着一根牙签，左手搭在方向盘上，右手拎着一根铁管。

他把车窗摇下半截，朝利斯诺斯说道——

“这一带越来越空了。”

“以前随便转一圈就能逮到三四个落单的，今晚就这两个大的和仨小的，猫了一整晚才凑够数。“

络腮胡吐掉牙签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再这么抓下去，迟早把外围的小孩抓光。“

另一个声音从车厢深处传来。

那是个戴鸭舌帽的瘦高男人，坐在后排座椅上，手里攥着一根捆扎带，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。

他拍了拍身边一个被蒙着头的小女孩的肩膀，像拍一只货物一样随意：

“够了够了，这批有七个，加上昨天那批凑一凑，能交差了。”

“回去吧利斯诺斯，我不想在鬼地方多呆。“

利斯诺斯没有立即回答。

他慢悠悠地点燃了叼着的香烟，深吸一口，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散开。

他把烟夹在指间，偏头看了一眼远处——视线越过成堆的废铁和破布，能隐约看到流星街深处有几盏零星的灯火。

“不急。“

他吐出烟圈，声音拖得有些懒散。

“任务完成了是不假。“

他把烟灰弹在地上，皮鞋碾了碾，目光在黑暗中游移，嘴角微微翘起，像是在想什么有趣的事。

“但我今晚还没尽兴。“

络腮胡皱眉看了他一眼：“别耽误时间，这地方晚上不太平，流星街那帮疯子……“

“怕什么？“利斯诺斯打断了他，语气轻描淡写，“我们是给十老头办事的，这条街的长老们心里有数，不会动我们。”

他把抽了一半的香烟丢在地上，用鞋底踩灭，抬起头，目光朝着面包车旁边那条通往流星街内围的窄巷子望过去。

巷子尽头有几盏昏黄的路灯，灯下堆着几口破铁桶，再往里走就是教堂附近那片区域。

“刚才过来的时候，我看到那边巷口蹲着一个小姑娘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