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练剑结束。
丫鬟小翠与佣人端着两盆温水款款走来,放置在旁边的木桌上。
我还是鼓起勇气,拿起温热的毛巾拧干,走到师父身边,想主动替师父擦拭脸颊和手,想要缓和这僵硬冰冷的氛围。
可师父侧身避开了。
他自己走到盆前,自顾洗净双手,拿起一旁的毛巾草草擦拭干净,动作干脆又疏离。
下一秒,他手腕微扬,带着一丝戾气,将毛巾狠狠丢进水盆之中。
“哗啦”一声轻响,水花溅起。
他没有回头看我一眼,没有说半个字,转身拂袖离去,背影清冷淡漠,决绝又疏离。
我僵在原地,举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。
心口酸涩发堵,鼻尖也微微发酸。
我本就是个敏感的性格,别人半点冷淡,就能在我心底无限放大。
更何况是待我万般温柔的师父。
他突然对我变脸、从温暖呵护变得冷若冰霜,这种极致的落差,让我心里又难受又委屈。
我反复揣测,却始终找不到缘由。
午饭时,尘爷照旧前来蹭饭,依旧是闲散随性的模样。
可餐桌上的气氛,死气沉沉得让人窒息。
从前吃饭,我总会给师傅、尘爷夹菜。
这是长久以来的习惯,也是我心底对两位长辈的敬意。
可今天的我不知道该怎样?
不敢给师傅夹菜,怕他依旧在气头上,惹他厌烦;
可转念又怕我疏于礼数,反倒让师父更生气。
犹豫再三,我硬着头皮,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筷师傅平时爱吃的酱牛肉,放进他碟中。
可他眉眼冷淡,对我夹过去的肉置之不理。
我那点小心翼翼的讨好,又落了空。
我心里越发委屈酸涩,眼眶发热,却只能死死忍住,不敢表露半分。
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,煎熬又漫长。
好容易吃完碗里的饭,我低着头说了一句:
“师傅,我下午想出去逛逛街,不知可否出门?”
我话音落下,餐桌旁的空气又冷了几分。
二月红看着我,眼底没有半分温度,语气生硬又带着几分愠怒,字字冰冷:
“出去做什么?府里缺你吃了,还是缺你穿了?”
他的语气极差,带着浓浓的不耐与别扭,字字句句都透着疏离。
我轻轻摇头:
“不是的师傅,我……我想出去买点东西。买一些贴身的用品,总麻烦下人代买终究不便,她们也不懂我的喜好。”
我嗓音软软糯糯的,带着一点少女独有的羞怯。
“我毕竟是个女孩子,贴身的卫生用品、内衣、日常用的化妆品,我想买一些。”
“下人不知道我想要什么,买回来不太合心意,尺寸也不对。”
“我想着自己出去一趟,亲自挑一挑,也想出去逛逛。”
二月红看着我,沉默着迟迟没有说话。
他心头悄然盘算着日子,细细算来,我跟着他住在这座半山云顶别院,整整一个月了。
这一个月里,我乖乖听话,晨起练剑、闲来练字,安安静静待在宅院里,从不吵着闹着要出门。
他心底清楚,我本就是天性鲜活、古灵精怪的小东西、对万事万物都藏着满满好奇心的小淘气。
现在,却像只被安稳圈在庭院里的小猴子。
闷了这么久,想出去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,再正常不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