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神医缓缓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叹服:老夫人究竟还能安享多少岁月,我不敢妄下断言。但苏凌这一手,不仅将她的脑梗彻底化解,更是把整副身子骨都调理得焕然一新。
往后只要照料得当,那些缠了她多年、连药石都难以根除的老毛病,多半都能慢慢痊愈。这一点,我可以打包票。
当真?太好了,真是太好了!
陈少正闻言,激动得连连搓手。陈神医的名头他早有耳闻,过去也曾动过念头,想请对方来给老母亲把把脉,只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机缘。如今亲耳听到这番话,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。
可下一秒,他目光一转,落在儿子陈超身上,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怒意。
陈超,给我滚过来,跪下!
陈超浑身一僵,脸色唰地白了,整个人愣在原地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他抬眼望向父亲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,心里发虚,下意识扭头看向母亲雅韵,指望她能出面拦一拦。
雅韵也被这一声厉喝吓了一跳。当众让儿子下跪,这怎么行?她刚要张嘴替儿子说话——
雅韵,今天我管教这个逆子,你最好闭嘴。陈少正冷冷扫了她一眼,语气不容置疑,而且,今天谁来劝都没用。
雅韵被他这眼神盯得心头一颤,嘴唇动了动,终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过来,跪下!陈少正再次沉声喝道。
见一向护着自己的母亲此刻都不敢吭声,陈超彻底慌了神。他磨磨蹭蹭地挪上前,膝盖一弯,跪在了父亲面前。
不是跪我,是跪苏凌!陈少正声音冰冷。
陈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难堪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陈少正,你别太过分了!雅韵再也忍不住,脱口而出。
到底是谁过分?陈少正猛地转头,目光如刀,要不是你从小一味纵容溺爱,他能养成今天这副目中无人的德行?
这话明着是骂儿子,实则也是在敲打雅韵。
雅韵眼眶一红,委屈得不行: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,一心一意伺候你,为你生儿育女,耗掉了大半辈子青春。你不领情也就罢了,居然还这么说我……我不活了!
请便。陈少正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。
雅韵一下子愣住了。她本就是撒个娇、赌个气,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留情面。场面僵在那里,她下不来台,只能一跺脚,气呼呼地转身跑了。
陈超看着父亲雷霆震怒、威压逼人的模样,心里直发毛。不等陈少正再开口,他连忙调转方向,一声跪在了苏凌面前。
苏先生,对不起……之前是我有眼无珠,冲撞了您,还望您大人有大量,别跟我一般见识。
苏凌神色淡然,眼皮都没抬一下,没有理会。
苏先生,是我教子无方,在这里替犬子向您赔罪。陈少正走上前,郑重拱手,我以我的前程起誓,日后他若敢有半点报复之心,我定亲手打断他的手脚,绝不姑息。
“还请您饶恕我们这一回!”
陈少正沉声开口,他这番话一来是感念苏凌出手相助,二来也是借着这件事整顿家事,把已经误入歧途的儿子拉回正轨。
苏凌看着陈少正,为了这件事,不惜斥责妻子,此刻又郑重表态。苏凌心里虽并不需要这份歉意,却也生出几分感触,缓缓开口:“陈先生不必如此客气,你能有这份决断,倒是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“既然你都这么说了,这件事就此翻篇。但丑话说在前头,若是日后他再敢冒犯我,就不用劳烦你出手,我自会让他承担相应的后果。”
陈少正微微一怔。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苏凌这般底气十足的模样,若是上次还只是简单表态,此刻这番话,显然是手握十足底气。
他心底暗自思索,莫非苏凌还有旁人不知道的隐秘身份?
念头一闪而过,陈少正压下思绪,满心感激:“那就多谢苏先生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苏凌淡淡应声,“起来吧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