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轻轻点头。她不是没有看见巧合,只是纸上那一个九郎,让每种巧合都变得难以舍弃。
林昊将两封纸分开放好:“不必先答应他们的走法。要查,可以由我们定地方、定见法。”
她看着他:“如果查实,他真的活着呢?”
帐外一阵风卷过,帘角轻响。
这个问题显然并不只问真假。林昊听懂了,却没有替自己选一个讨巧的回答。
“那先问他,愿不愿意见你。”
静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“你不问我,还回不回来?”
“你去核实一个牵挂多年的人,跟背叛我不是一回事。咱们的合作也没写过,你不能有自己的去处。”
他停了停,又道:“不过有人正想杀人。我会把危险说明白,你若决定去,我们就把路安排得像条能回来的路。”
静低头,将纸角慢慢压平。
她以为自己至少要经过一番辩解:为什么还相信,为什么还惦念,为什么已经与西军合作,却仍想赴一个源氏旧约。林昊却把这些话省去了,留下最实际的一问。
“你要查到哪一步,才算查过?”
“先见那个持信的人。核过笔迹,再问他从谁手里接来,走过什么路。若只肯让我追着往北走,我便停。”
林昊请她自己把这个限度写下。不是担保书,是防止到了驿舍,又被第二个消息推着去下一个地方。
傍晚,三处传闻的来路有了回应。
渡口的船夫从卖药人那里听来,卖药人却在歌坊外喝过酒;歌坊的客人说来自北国行商,而那行商当日根本没住在他自称的旅舍。看似分散的消息,绕了一圈,又回到同一条街。
秦清澜将三条线画在纸上:“至少有人在刻意铺开。”
姬之前看了那两张纸,指出约期与路程恰好只留一日准备,迟一点便会有人劝静错过此时、再无机会。
“让人来不及想,也让别人来不及帮。”她说。
静站在桌边,听完每一条,终于松开袖里的手。
“我仍想去。”
板额问:“哪怕最可能等你的,是刀?”
“我想去看穿它。若今日只躲在京都,他们明日再送一封,我还是会被它牵住。”
板额望了她片刻:“那别穿拖地的舞衣。”
林昊起身,把墙上的北路图铺下。
系统没有给真假,也没有因为他准许静离开而结算一份情意。纸上仍是山、渡口和可能埋人的岔道,得由活人一步步探清。
夜深时,歌坊外又出现一个留信者。
他没等开门,便将小包放在台阶,转身走入雨里。
包中是一截笛囊系带。静认得相似的编法,却不认得这截新旧混杂的丝线。
另附一行小字,已换了见面的地方。
“驿舍耳目太多,改至渡口。姑娘若来,船上有故人等候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