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没有标出病菌,也没有给出治愈概率。
【领地面板范围外,信息不足。】
【宿主不具备疾病诊断能力。】
林昊看完,继续问能被人回答的问题。
十七名病人中,十二人常取低井水;五人虽住上坡,却与病户共过食器。也有人天天喝低井水仍未发病。信息不能证明唯一来源,却足以让众人先停用最可疑的水,而不是等林昊装作知道一种看不见的答案。
小春到第七次喂汤时没有再吐。过了一阵,她手脚渐渐回暖,睁眼叫了一声母亲。鹿乃伏在草席边哭起来,道顺却仍不许围观者称已经救活。
老人等孩子能稳定吞咽,才给少量葛根汤。不是所有发热者都照搬同一剂:仍在呕吐的先补水,腹痛异常和神志不清的另列一处,药后出疹、抽搐或更昏沉便立即停用。带来的药只有半箱,若因众人一拥而上乱分,今日看似人人有份,明日真正危重者反而一口也没有。
“今夜若又吐、不能饮、没有小便,仍会死。”老人把警讯逐条说清,“药只能按人试,不能把她剩下的汤分给整寨。”
木地家的老妇听见孩子醒来,隔着人群跪下。她没有求栗生户原谅,只说自己知道一条无人看守的上泉小路,愿替病户挑水。栗生青年握着柴刀许久,最终没有让开屋门,却也没有阻止她把第一桶水放到界石旁。
血仇没有消失,只暂时给一桶水让了路。
下寨老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终于同意替林昊作保。若上寨仍不让他见弥兵卫,所有炭窑停火一日。没有木炭,岩切家的粮仓与刀枪也换不来下一批铁。
半个时辰后,上寨来人传话。
林昊只能带千鹤进入内栅,道顺留下照看病人;见面一刻钟,不得解锁,不得交物。
弥兵卫被关在旧锻炉旁,双腕没有上枷,脚踝却锁着一条铁链。他比新助描述的瘦了一圈,左手满是烫伤,见到那只断手套时先骂了一句:“谁把我的好护手割成这样?”
林昊把炭料单放到他面前:“三把柴刀,一口铁锅,是岩切家欠你的?”
“是他们欠下的半账。”弥兵卫看向守门家丁,冷笑,“兼高要我说自己欠债,我便把真正欠数画在手套里。可他们扣我,不只为几把刀。”
“还为什么?”千鹤问。
“上寨要我把所有好铁先打成长枪,山下的锄和盐耙一件不许修。我不答应,他们便锁炉、断粮。”弥兵卫压低声音,“兼盛还在等你。他想拿我、木炭和四石神社粮,换你盐场三成份子。”
神代社账上那笔“山守礼”,原来已经进了鹿仓寨。
林昊正要追问,锻炉外忽然传来一声惊恐牛鸣。
紧接着是木桩折断的脆响。
一头用来拖炭的黑色耕牛挣脱鼻索,拖着半截粗绳冲进下寨。前方正是挑水的人群与小春所在的病屋。
守门家丁下意识拔刀,弥兵卫却猛地喝道:“别砍!全寨只剩这一头耕牛!”
林昊已经转身冲出锻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