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提醒:宿主左肩创口仍在渗血。建议维持指挥位置。】
林昊本来也没打算以一人冲阵。可黑烟忽然被海风扯开,他看见宗兼正在往矮马旁退,两个家人一左一右举盾护送。只要宗兼逃回庄寨,今日放下武器的村民便会被逐户报复。
“藤吉,封马后!”
林昊抄起黑帆旁的厚木量板,贴着翻倒的车架冲了出去。
肩后的伤口立刻像被刀重新划开。系统警示一声接一声,他却没有持续直跑,而是借矮墙、鱼篓和板车交替遮挡。第一支箭钉进量板,第二支擦过他的发梢。助七看见他的方向,猛砸木盾,带人把正面的枪尖逼偏。
林昊只需要这几息。
宗兼踩上马镫,藤吉却在潮沟那头骤然收绳。拖走柴车的湿绳贴地扫过马后,矮马受惊扬蹄。宗兼半个身子刚上鞍便被甩落,膝盖重重砸进泥里。
两名家人回刀来救。林昊将量板竖着撞入二人之间,借前冲之势顶开一人,又矮身避过横斩。第三刀他没能全躲开,刀锋割破腰侧衣衫,却只留下一道血线。
宗兼已拔出短刀。
他没往林昊胸口刺,反而抓住泥里的白盐,迎面扬来。林昊偏头闭眼,肩头却因此慢了半拍。短刀挑开量板,直取他受伤的左侧。
林昊没有硬挡。他向前贴身,让刀刃从腋下穿过,右手扣住宗兼腕骨,膝盖顶住对方手肘。经过强化的握力在最短的距离里爆发,宗兼五指一松,短刀当啷落地。
下一瞬,宗兼被压在翻倒的车轮旁,自己的腰带绕过手臂,死死缚住了双腕。
佐平转身欲逃,泉路退回来的伊作已用竹竿抵住他的胸口。两人一同滚进灰坡,五郎兵卫扑上去夺下佐平的刀,却记得林昊先前的规矩,没有顺势把刀刺进他喉咙。
仍在抵抗的庄兵举着弓枪,一时不敢上前。
林昊单膝压住宗兼,腰侧与肩后的血已经浸透衣布。他没有用短刀抵住俘虏的脖颈,只将三横纹旗拔起,折断旗杆,扔到黑帆上。
“宗兼活着。”他喘息道,“放下兵器的人,也活着。”
千鹤站上矮墙,一字不差地将这句话传了出去。
一名弓手先把箭从弦上摘下。随后是第二人、第三人。长枪落地的声音沿村道接连响起,最后连守在宗兼身旁的老家人也跪坐下来,把刀横放在两步之外。
助七还想趁势向前,林昊却抬手制止。他命人先收弓弦,再收刀枪,收缴者两人一组,相互看着;不许翻抢腰袋,也不许殴打跪地之人。那些刚刚挡住东路的村民因此没有再退,他们第一次看见,胜者也能被一条当众说出的命令约束。
没人高呼神迹。
只有海水拍岸、伤者呻吟,以及几十件兵器落入泥沙的钝响。
樱岛湾的第一场仗,就这样在日落前停了下来。
可当村民望着被绑在车旁的宗兼,又望向站在黑帆盐堆中的林昊时,人群里忽然有人喊道:“矢上家的旗倒了!”
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。
“海湾该有新主人了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