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村太安静。
一名海盗用刀劈开破屋,里面只有尚带余温的鱼汤。另一人从地上捡到故意落下的白盐粒,盐粒断断续续,一直通向两座废鱼架之间的窄路。
那其实不是盐袋漏了。
新太按林昊吩咐,每隔三步才撒一撮,既不能多得让人看出刻意,也不能少到被灰土吞没。他此刻就伏在十余步外,眼看一名海盗踢碎自家带来的陶碗,握投石索的手青筋暴起。
第一下木板没有响。
所以他没有投。
新太闭上眼又睁开。他记得林昊昨夜说过,训练时砸碎陶罐可以重来,今日早投一块石头却可能让藏在另一边的藤吉送命。报仇不是谁先发怒谁便有理,而是谁能让更多同伴在明日仍站着说话。
他把投石索压低,目送那个海盗从自己藏身处前走过。两人之间近得能看见刀鞘上的盐渍,新太却连呼吸都没有加快一声。
海盗继续深入。三人穿过废鱼架,五人跟进,随后又有四人抬着粗盐追来。窄路两边堆着翻晒过的盐砂,脚踩上去松软打滑,却没有一根尖桩。弥三郎让人以枪杆探过路面,确认没有深坑,才亲自越过第一道浅沟。
他不知道,真正的机关不在脚下。
潮滩后方,藤吉与伊作伏在礁石背面。等守船海盗也上岸搬盐,两人同时收紧藏在水里的麻绳。两张破渔网贴着潮脊升起,网口只到小腿,却把船与盐屋之间最窄的退路截成了一道乱麻。
一个搬筐海盗被网绊倒,粗盐撒进海水。留在后方的弓手回头喝骂,队形第一次乱了。
弥三郎猛然转身。
鱼屋上的木板终于响了一下。
不是投石信号,而是告诉所有村民:十七名海盗已越过第二道标线,船边八人也离开原位。林昊仍压着手,没有让任何一块石头飞出。
“再等。”
最难的不是把敌人引进来,而是看着他们毁掉自己的东西时仍不抢先动手。
弥三郎一刀劈断路旁细绳,却发现那只是标路用的空索。他抬头看向两侧破屋,忽然嗅到风中除了盐和灶烟,还有一股浓重鱼腥。
盐场外沿的浅沟里,几缕细黑绳头正从灰土下露出。
那是昨夜熬鱼时剩下的油。数量不多,无法铺成吞没盐场的火海,只够浸透几段旧缆和外沟里的枯草。林昊把火带限制在提前清出的石带上,又在内侧放了水缸。计划从来不是烧死所有人,只是用烟、光和几息混乱堵住退路。
淡金色提示从林昊眼角闪过。
【地形布置与群体服从不产生双修值。】
【火焰不受系统控制,点燃后可能同时伤害敌我。】
这句警告来得正是时候。清晨海风正在缓慢转向,若再迟半刻,火烟便可能先扑向村民藏身的土坡。
“退!”弥三郎厉喝。
林昊也在同一刻放下手掌。
千鹤把烧红的陶片递到他手中。林昊没有念咒,只将陶片按在身旁那根浸过鱼油、通向外沟的火绳上。
暗火贴地向前爬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