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肩上有箭洞。”林昊毫不客气地把她那枚石子移到浅泉旁,“看水、听号角,一样是事。”
她瞪了他一眼,却没有再争。
分工不是一句命令。林昊让每个人把自己要做的事重新说一遍,又让千鹤在墙板上用炭画下记号。捕鱼画浪,修屋画茅草,守夜画两只眼睛。即使有人记不住名字,也能看懂下一次轮到谁。
他又在所有记号外画了一个大圈,指向公用的陶釜、绳和刀:“这些先归大家。谁拿去,用完放回;弄坏了说清,不准藏。”
在海上带客时,最怕的从来不是工具旧,而是救生绳被人挪走却没人承认。如今八个人共用两把刀,一次隐瞒就可能让守夜者空手遇敌。
伊作听懂后,把自己的短刀也放到墙角,只留下割绳用的小骨片。其他人见状,才真正相信林昊口中的“一起做事”不是要把所有兵器收进自己腰间。
系统光幕没有出现。
没有秩序奖励,没有凭空落下的粮食,更没有因为六个人留下便显示效忠。林昊反而放了心。能不能让这些人明日还愿意照着分工做事,要看今晚能不能真的吃上鱼。
天亮前,众人开始行动。
伊作领着捕鱼组沿溪沟下海。他在半里外找到一处天然石汊,退潮时海水会从两块岩石中间排出,小鱼常被困在浅洼。三人把破鱼筐拆开,以尚能用的竹篾补成漏斗入口,又用祭船带出的绳将筐固定在水道最窄处。
林昊没有教他们什么惊世技巧,只依据水面泡沫把鱼筐向内移了两尺。海流贴着左侧岩壁回卷,若仍放在正中,腥饵的味道很快便会被冲出汊口。
“你看得见水的路。”新太惊叹。
“做久了就能看见。”林昊回答。
另一边,助七和藤吉拆下竹篱上废弃的横杆,先撑住将塌的屋梁,再把祭船白幡剪成数块,夹在旧茅与新铺海草之间。白布挡不住长久风雨,却能让伤者今夜不至于直接睡在露水下。
久藏用陶釜接泉水,只烧开一半。柴火有限,所有人先喝冷泉,伤口清洗和伤者入口的水才煮沸。弥太把剩余绳索分成长短两堆,又照林昊的手势,在进屋小径上拴起三串贝壳。有人踩过,贝壳便会撞响,至少不会让追兵无声摸到门口。
上午过去,鱼筐里只有两条指长小鱼。
修屋的进度也不顺。旧屋梁被虫蛀空,助七一用力,半截木头便碎成渣。藤吉只得把原计划铺屋顶的横杆改作斜撑,众人今晚能遮住头,却还不能同时堵住四面墙。每一项活都比泥地上的图更慢,也没人会因为分了工便凭空多出力气。
新太的脸一点点垮下来。助七也坐在屋檐下揉着空腹,低声说海人到底不是海神。
林昊听懂了“海神”,没有辩解。他和伊作重新走到石汊,把入口旁一块松石挪开。石后藏着一条更窄的退水缝,鱼群根本不必经过竹筐便能逃回海里。众人用碎石围出半圆,不把缝堵死,只把水流引向筐口。
午后潮水再次退去时,鱼筐终于猛烈晃动起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