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。

林昊先按住箭口周围，尽量让皮肉固定，再沿着进入的角度缓慢向外抽。箭头才动了一点，千鹤的手指便猛然收紧，指甲几乎掐进他腕肉。血重新涌出，她额头上的冷汗一层层冒出来，却死死咬住衣袖，没有叫喊。

“快了。”

林昊不敢中途停住。最后一截铁尖离开伤口时，带出一小缕凝血，千鹤全身一颤，长刀当啷落地。

他立刻以折好的布块压住创口。

一息，两息，十息。

出血逐渐减缓，没有喷涌，也没有鲜血迅速浸透整块布。林昊这才松了半口气，用干净些的布条重新绕过她腋下，将伤垫牢牢固定。

“今天不会死，明天就不一定了。”

古代箭伤最可怕的未必是箭本身，而是随后而来的感染。他没有药，只能保持伤口尽量干净，再观察是否发热化脓。

千鹤靠在岩壁上喘了许久，忽然捡起拔出的箭头，借手机光仔细查看。铁尖一侧刻着极小的三道横纹。她认出标记后，脸色比拔箭时还难看，低声说出一个名字。

林昊没听清，只能先把这个细节记住。

洞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。

山林里的虫鸣与潮声混在一起，偶尔还有低沉号角从崖上传来。追兵没有放弃，只是夜色暂时遮住了他们。

林昊关掉手机，洞中顿时伸手不见五指。

黑暗里，他摸到上层砂地，把能找到的干海草铺在背风角落，又把唯一较干的外层布垫给千鹤。她没有接受，反而将那块布推回一半，示意两人各用一边。

林昊没有客气。湿衣被夜风一吹，体温流失得比饥饿更快。所谓穿越者，第一夜若因为逞强冻死，未免太过可笑。

两人隔着一柄横放的长刀靠坐。谁也没有真正睡着。

林昊闭上眼，眼前便是小船倾斜、老周落水和旋涡下那片不合常理的阳光。他摸出手机，却没有再次开机。仅剩的电量救不了他回家，最多只能在真正需要时照亮几次黑暗。

【初始任务：七日生存。】

【剩余时间：六日十七时十二分。】

【特殊目标关系阶段：戒备。】

系统没有因为他替千鹤拔了箭便给出奖励。

林昊望着黑暗，第一次清楚意识到，今天不是一场随时能够退出的噩梦。他回不去，至少现在回不去。天亮之后，水、食物、伤口和追兵仍会一件不少地等着他。

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唤。

“林。”

千鹤将一枚贝壳塞到他手里。壳中盛着她刚才接来的淡水，只有浅浅一口。

林昊喝下一半，又把剩下的递回去。

就在这时，洞口外的潮声中多出碎石滚落的动静。

一线火光从崖壁缝隙扫过。

紧接着，有人在外面叫出了千鹤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