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是偏远渔村,也可能在举办什么传统祭典。
他这样安慰自己,沿着林中小路继续前进。
一刻钟后,树林变得稀疏。几座低矮屋舍出现在山坡下,屋顶全是茅草,墙壁用木板、泥土和竹条筑成。屋外晒着渔网与海草,烟从屋顶孔洞里缓缓冒出。
没有玻璃窗。
没有水泥路。
没有汽车,更没有电线杆。
屋外也找不到塑料桶、尼龙绳和铁皮。盛鱼的是木盆与粗陶罐,晒网的架子用麻绳捆扎,甚至连地上的垃圾都只有鱼骨、贝壳和碎木片。若说这些全是道具,那未免干净得过了头——不是整洁,而是根本不存在任何现代制品。
林昊站在树影里,一时间忘了往前走。
十几间屋子之间,几个衣着破旧的人正在搬鱼。男人头发束在脑后,腰间挂着短刀;妇人穿着颜色灰暗的宽袖衣物,赤脚踩过泥地。一个孩子看见树林里的林昊,先是愣住,随即惊叫一声,转身跑进屋里。
很快,村中所有人都看了过来。
那不是看待游客的眼神。
是警惕,是恐惧,还有人在看见他湿透的衣服和短发后,悄悄抓起了木叉。
林昊没有靠近。
他缓缓后退,转身爬向旁边山坡。站到高处,也许能看见公路、港口或者其他现代设施。
山坡不算陡,他却越爬越心凉。
直到半个小时后,林昊拨开齐肩高的野草,登上视野开阔的岩台。
海湾尽收眼底。
远处那座冒着白烟的火山,他绝不会认错。
那是樱岛。
可火山脚下没有港口,没有防波堤,没有沿海公路,也看不见现代建筑。海面上分布着十几条小木船,全靠风帆和船桨移动。原本应该灯火连绵的鹿儿岛城区,只剩大片农田、树林与零星炊烟。
林昊掏出手机,对照离线地图,又抬头看向海湾。
山没有错。
海岸线也大致吻合。
错的是这片土地上的一切。
“电影基地?”
他干笑了一声,声音却在发抖。
什么样的电影基地,能拆掉整座城市?
什么样的祭典,会让整个海湾看不见一根电线?
就在这时,山坡另一侧忽然传来女人的惊叫。
紧接着是急促脚步声,还有男人粗厉的呼喝。
林昊伏低身体,循声望去。
林间小路上,一个身穿白衣红裙的年轻女子正踉跄奔逃。她长发散乱,右肩染着大片鲜血。后方两名男人紧追不舍,一个挎弓,一个腰间悬着长刀。
跑在前面的女子踩中树根,重重摔倒。
追兵拔出了刀。
阳光落在刀刃上,寒光刺眼。
林昊脸上的最后一点侥幸,彻底消失了。
那不是在拍戏。
因为女子肩头插着的,是一支真正的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