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枪这事前后折腾了小半年时间,前期只能用鸟枪练练,偶尔才会去山里打打后膛枪。
随着团丁到位,驻地常驻人口快接近三百人。学堂、医馆与团练驻地的杂务、起居、后勤缺口骤然凸显。杨浩便优先招募了贫困学徒家中的妇人,以及周边村落没生计的贫苦大嫂、大娘。这些妇人日常负责衣物缝补、纳制布鞋、三餐烹饪、居所清扫等,还兼顾着一众婴童的照料事宜。
后勤杂务暂时由王家三位嫂子管着,杨浩把他们的月薪涨到了一两银子。
年后,学堂附近还出现了一个杨浩没有预料到的变化。
刚来王村的时候,常有各个帮派的壮汉往来求医。这些人腰间佩刀、脸上带疤、气势慑人,再加上治病时痛苦的惨叫从医馆里传出来,周边的小孩子都害怕的远远绕着医馆走,就连旁边的学堂也不敢靠近。但日子一长,大家发现这些凶神恶煞的汉子从不在医馆闹事。再加上过年期间杨浩这边的孤儿和王村本地的孩子有了交集,一起在码头上放过鞭炮、分过糖果,隔阂慢慢消了。
年后杨浩上课的时候,开始有少量五到八岁的孩子在学堂门口张望——五岁以下父母不放心孩子独自出门,八岁以上的大孩子多已经开始下地干活,只有这个年龄段的孩子,还能有些自由。
杨浩看他们在学堂门口观望,从不赶人。午饭时看到有孩子蹲在门口没回家,就招手让他们进来一起吃。时间一长,聚过来的小孩子越来越多。杨浩索性在学堂里加开了一个幼班,并特制了一批小课桌,桌面上嵌一个长方形的木盘,铺上细沙,用小棍子在上面写字。虽然简陋,前期识字是足够了。
到了三月份,每天差不多有一百五十个孩子来上学,其中能稳定来的大概在一百二十人左右。还有些是下山山民或往来进货客商的孩子,临时寄放在学堂托付照料,事情办完就接走。
这群幼龄孩子以扫盲为主。有调皮的,若是管不住,杨浩就让学生安排罚站或罚抄字;再不服管的,只能逐出学堂。家长过来求情的,还会再给一次机会;确实不服管的,也只能放弃。不过这样的孩子极少,前后也就一两个。除了必要的惩戒,孩子们的衣服破了,杨浩让嫂子们帮忙缝补;摔伤了、头疼脑热,也免费给治。为此杨浩又招募了两位老中医,既帮着带学生,也负责给大家看病。
幼班中学习优秀的,还可以升入小学班。自家孩子有了这么好去处,周围的商户、农户,那个过来接孩子的家长不念杨浩一声好?
这样一来,学堂便形成了三级体系。幼班收五到八岁的孩童,以照看他们和识字启蒙为主;扫盲班面向零基础的流民青年和新招学生,专攻识字与基础算数;小学班则是在扫盲基础上进一步学习读写、文理与日常常识。三条线各司其职,循序渐进。
现在学生人数虽多,但大部分是幼班的小孩子,加上杨浩还收留着婴儿,暂时还没有官府的人过来找麻烦——在北青末期,虽然明令禁止青壮聚集,但是地方上有人自掏腰包教化贫苦子弟,官府乐得省心,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的来挑刺。
扫盲班和幼班的日常教学,则完全交给了他留下来的一期学生来负责。这批学生跟着他学了半年,识字量和基础算术已经过关,带幼班和扫盲班绰绰有余。杨浩每周抽查一次,翻翻学生的练字草纸,听听助教的汇报。杨浩的主要精力放在小学班、医馆整改和团丁训练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