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有福妻子接过钱时,眼眶都红了,一个劲儿地点头。收养女婴,基本上免费治病,善待孩子,在山区生活几十年,何成见过这样善良的人?
他们可能会不理解杨浩的做法,但这不妨碍他们对杨浩的敬重。
安排妥当,杨浩没有干等着房子完工。他在寨子里买了几十斤烧酒,连夜找了户农家蒸馏了几斤医用酒精,又补齐了棉花和粗麻布,背上行囊继续往更深处的走访行医。
如今的杨浩,在湘州西部山区早已不是那个需要窝在柴火房过夜的货郎。而是无论走到哪个村寨,哪怕没有病人求医,村民们都会拿出家里珍藏的肉、蛋招待他。
在他们眼里,能让杨神医在家里吃顿热饭,是全家沾了福气的好事儿,说出去都有面子。临走时,常有汉子不由分说抢过他的背篓,非要送他过一道山梁才肯回去。
还不到半个月,就有人专门跑了几十里山路来寻他,语气里满是欢喜:“杨先生,房子盖好了!您快回去看看!”
回去的路上,几个年轻后生轮换着替他挑担子、背药箱。远远地,就看见寨子边上新起了一排木屋,杉皮屋顶在夕阳下泛着金黄,炊烟正从厨房的烟囱里袅袅升起。
时维1887年即北青帝十三年五月,杨浩穿越到这个世界,满打满算已有三个月。他在王村一带行医,也已近两月。
山间的草木早已长得郁郁葱葱,暖风裹着草木的清香,吹得人浑身舒畅。杨浩跟着几个年轻后生,一路回到王村,远远望去,那排比他想象中还要坚实的新建木屋在阳光下格外惹眼。
六间木屋错落有致,皆用结实的杉木搭建,杉皮屋顶铺得整整齐齐,边缘还仔细抹了桐油,防潮又耐用。
与之前规划的一模一样:一间宽大敞亮的医馆,铺着平整的木板,窗户也比山里寻常房屋大上一圈,采光极好,医馆后面就连着卧室;一间用来堆放药材和酒精,墙角垫了干燥的稻草,避免物资受潮;一间是做好防火措施的蒸馏房,四周砌着半人高的简易泥墙,周边的杂树、干草也清理得干干净净;还有一间厨房,以及一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女婴房,每一处都透着乡亲们的用心。
杨浩心里清楚,乡亲们是真的没打算要工钱,他当初给的三十两银子,多半都换成了上好的材料,才把房子盖得这般扎实。
他过意不去,便从患者送来的谢礼里挑了四五块上好的腊肉——这些都是没有钱付诊金,硬塞给杨浩的谢礼。他用草绳串好,又从钱袋里数出5两碎银,打算托王有福分给盖房的弟兄们,不能真让人家白帮忙。
可刚走进王有福家的院子,就见他蹲在墙角,眉头紧锁地抽着旱烟;他妻子坐在门槛上,用袖口抹着眼泪。
杨浩放下腊肉,走上前问道:“嫂子,这是怎么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