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禾将权限页锁定。“这份材料只用于本次警报关联核验。后续有人要扩大范围，需要重新申请。”

三人的工作一直进行到十点半，门口的取号牌才翻到“受控营业”。

陈平安先去检查灶台。老灶周围的黄线没有移动，基座、烟道和墙角的封签都在原位。他没有擦灶膛里那层旧灰，只把昨天留下的铁锅放到一旁，查看锅底是否干净。

第一位进门的是个穿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，肩头还挂着夜班用的反光带。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，才问：“今天还接普通客吗？”

“接。按号进。”

“我下班晚，没预约，也能吃？”

“有号就行。”

男人抽到第一个木牌，坐到靠墙的位置。陈平安把菜单递过去，最上面仍列着蛋炒饭、清汤面和两道家常小菜，没有任何稳境、养脉之类的字样。

“要一份蛋炒饭。”男人说，“再加一碗汤。”

他吃得比林晚秋那次慢，也没有人盯着他的心率和经脉。外面车声一阵接着一阵，男人却在吃到最后半碗时停了下来，望向门外那块还没修好的门板。

“我女儿今天考试。”他说，“我本来答应接她，夜班临时多拖了两个小时。现在回去，估计只能看她睡觉了。”

陈平安没有接话，只把热汤往他手边推了推。

男人喝完汤，拿起手机给家里发了一条消息。过了一会儿，他把屏幕扣在桌上，脸上的疲惫没有消失，却不像刚进门时那样压着眉心。

“她还没睡。”他说，“让我回去的时候带一份饭。”

这句话说完，他笑了一下，自己又觉得失态，连忙低头收拾碗筷。

陈平安在灶前闻到一缕极淡的暖意。它没有像林晚秋那次突破一样冲过经脉，只在掌心和胸口之间停了一瞬，像忙了一整夜的人终于坐稳了椅子。

墙角的记录器蓝线仍贴着基准线，没有任何危险波动。

陈平安把铁勺放回灶边，没有去追那点转瞬即逝的感觉，只在经营记录里写下：顾客自愿用餐，未提出特殊要求，未见异常。

中午公示时段结束时，饭馆一共卖出二十七份餐。扣掉食材和当天应计工时，账面留下的灵石还不到修理半扇门的零头。

门外却多了几个人。他们没有进来取号，只站在街角看着后台屏幕。林晚秋刚把最后一份上传回执封存，预约页面便接连跳出七条新申请。

都来自修士。

其中两条备注里写着同一句话：可高价，只求安排靠近老灶的位置。

陈平安关掉页面，将明天的普通取号数量调回原定上限。

苏禾收起测灵尺。“今天的记录合格，但客流变化已经写进复核材料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受控营业保住的是普通菜单，不是无限接待。”

陈平安看向门外。那块“受控营业”的牌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，后面的门板还缺着一块木条。

“明天先让普通人吃上饭。”

后台又跳出一条太虚运营方的风险提示。

【LC-18-001关联客流出现上升趋势。建议提高客流风险监测级别。】

苏禾没有替他删除。陈平安也没有再关掉页面。

他把那条提示和当天的经营日志一起打印出来，压在账本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