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超过入场时间，一号位还空不出来，这一档就少放一个人。”他对门外说道，“被取消的订单由饭馆全额退款，另外补一份可带走的普通餐。责任记在饭馆账上。”

老李把自己的现场牌放到柜台上：“取消我的吧。我扫街就在附近，盒饭带走也行。”

这句话被直播完整收了进去。

那修士抬头看了看门外，又扫了一眼不断变化的评论。他本想证明饭馆借限时赶走修士，可此刻真正被挡在门外的，是一个拿着扫把、愿意让出座位的环卫工。

他抓起终端和座位牌，终于站起身来。

“行，我不耽误别人。”他把木牌丢回桌上，“但这事没完。我会申请退款，也会向平台投诉你们强制结束服务。”

“你有权投诉。”林晚秋收回木牌，“饭馆会提交完整记录。”

一号位释放时，距离下一档入场还剩十七秒。

老李没有被取消。他和另外五名客人准时进店，通道外也没有新增等候者。陈平安接过他手里的扫把，靠在门边，转身进后厨起锅。

这一轮上菜后，饭馆重新坐满，却没有一张桌子被单独占用。那名偷拍视频的修士站在街口，继续对着终端说话。由于现场候补已经关闭，围观者没有跟着聚到店门前。

早市结束，林晚秋封存了首日记录。

普通席翻台率比前一天明显回升，街坊重新入座，场外通道也没有出现阻塞。代价同样清楚：三个线上空号没有递补，两笔不愿拼桌的订单被退回，免费打包和终端服务都带来了新增费用。

“至少规则起作用了。”林晚秋说道。

靠窗处，一名穿灰色夹克的客人放下茶杯，起身走到柜台。他没有交普通席木片，而是从内袋取出一张修务署巡查证。

“场外疏导和普通席周转，我已经记录。”巡查员说道，“执行结果暂时符合整改要求。不过，还要核对一项现场人员材料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林晚秋面前的预约后台上。

“你负责实名核验、退款、秩序记录和现场调度，是持续性的经营岗位。请出示你与平安饭馆的劳动合同，以及本时段的用工登记。”

柜台后安静下来。

林晚秋调出关联任职申报，却没有继续往下翻。那份申报只能证明太虚知道她在饭馆做事，不能替代饭馆与她之间的劳动关系。

“目前没有劳动合同。”她说道，“我们是口头约定，饭馆管饭，我不领取工资。”

巡查员将情况录入终端：“营利性商户不能用长期报恩或管饭替代工资。今天的巡查结果会上报苏稽核官。”

半小时后，修务署公函送达。

平安饭馆须在次日十七点前补交林晚秋的合法用工合同、工资和保险登记，以及现场负责人的权限材料。逾期未补，林晚秋必须退出预约核验与经营调度岗位。

陈平安看向那套刚运转起来的分批系统。

没有林晚秋守住柜台，他一个人既不可能在后厨连续出餐，又不可能同时核验六批客人。

队伍刚散开，饭馆欠下的另一笔账被摆到了桌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