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没有赶他们离开。
“木匠我已经找好了。你们负责搬料、打磨和清理,工钱按市场价算。赵大龙出的那部分,算他履行承诺,多出来的由我付。”
为首那人有些意外:“我们也能拿工钱?”
“出了力,就有工钱。”
昨天来砸店时,这三人虽然跟着赵大龙,却没有拔刀,赵大龙倒下后也没再继续动手。该负什么责任,自有治安署调查,眼下干活拿工钱是另一回事。
陈平安不会把两件事混为一谈。
傍晚五点半,林晚秋从体检中心回来了。
她把健康证明放到桌上,同时带回来一份太虚集团的停职通知。
“返岗期限不是还没到吗?”陈平安看了一眼时钟。
“我已经回复了集团。”林晚秋说,“没有第三方丹医在场,我拒绝接受内部封闭检查,也不同意他们采集这间店里的灶灰。”
“所以,他们停了你的职?”
“暂停系统权限和工资,等调查结果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静,手指却始终压着那份通知的边角。
太虚的主管职位不仅意味着收入,还牵涉功法授权、丹药配额,以及金丹期之后的修炼资源。
对一个依靠集团体系成长起来的修士来说,停职绝不是在家休息几天那么简单。
陈平安拉开抽屉,拿出下午刚打印好的劳动合同。
“固定期限三十天,工资六千云元,依法缴纳用工保险。每天工作不超过八小时,超出的算加班,你也有权拒绝。”
林晚秋看着那份合同:“我说过,不需要工钱。”
“周叔说得没错,管饭不能抵工资。”
“你现在连修店的钱都不够。”
“那就从营业收入里付。要是饭馆开不起来,这笔工资算我欠你的。”
林晚秋把合同一页页看完,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合同生效的提示亮起,陈平安眼前也随之浮现出几缕极淡的红尘气。
【意外。】
【迟疑。】
【安心。】
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强度都不算高,却没有丝毫虚假。
林晚秋放下笔:“证照流程和前厅管理可以交给我。但有件事必须先说清楚,我不会替你窃取太虚的内部数据。”
“我也不会让你去偷。”
“还有,你做的饭一旦出现任何异常,都必须记录在档。食客的反应、出现异常的时间和位置,还有用过的食材,一项都不能少。”
陈平安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账本就放在柜台,我们都能查看。”
晚上八点,订购的机械排烟设备送到了。
木匠动手修门,赵大龙的三个手下蹲在灯下,给每一块招牌碎片编号。林晚秋则把厨房里的食材逐一装进样品袋,标明进货来源和日期。
直到这时,饭馆才真正有了准备重新开门的模样。
陈平安将受理单贴在整改告知书旁。
正准备关灯,受理系统又发来一条补充信息。
【该场所关联异常金丹突破记录。】
【食品经营许可核验将与修行活动风险核验同步进行。】
【申请人须承担营业期间修士聚集造成的秩序及伤害责任。】
七日后的检查,没有被取消。
却比原本多了一道门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