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张头,你悠着点刨!高支书说了,伤了根茎就不值钱了!”
“我知道!你以为跟你刨红薯似的?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婶一边挖一边唱起了山歌,跑调跑得离谱,但谁也没笑话她,因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。
多少年了,大石村的人从来没这么高兴过。
以前种地,一年到头也就混个温饱。出去打工,受气受累还拿不到钱。现在好了,在家门口挖挖草就能挣钱,这种好事上哪找去?!
“高支书是个好人呐。”一个老头抹了把汗,感慨道。
“可不咋的,人家大学毕业,不在城里享福,跑到咱这穷山沟里来,图啥?不就是想带着咱们过好日子嘛。”
高强在各片区之间来回转悠,时不时指导一下挖掘的方法:“对,沿着根部往外扩,别直接往下戳……这棵好,根茎粗,品相不错……”
几个村里的年轻后生也混在人群里。平时这帮人游手好闲,不是打牌就是喝酒,村里人都拿他们没办法。现在听说能挣钱,一个个比谁都积极。
“三儿,你小子平时懒得起床,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“叔,谁跟钱过不去啊?”叫三儿的后生嘿嘿一笑,手底下锄头挥得飞快。
高强看在眼里,暗暗点头。
不怕你懒,就怕你没动力。只要有钱挣,懒汉也能变勤快。
半山腰上,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直起腰,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刘雯,二十一岁,大石村第二个高中毕业生。模样周正,皮肤白净,在一群黑黝黝的村民里格外显眼。
“雯丫头,你看高支书,多精神!”旁边一个大婶挤了挤眼睛,“大学生,又是村干部,跟你正好般配!”
“婶子你说啥呢!”刘雯脸一红,低下头去。
“我说真的!你高中毕业,人家名牌大学毕业,多配!你看人家那身板,那长相,那本事!”
“婶子!我不跟你说了!”刘雯提着筐子往旁边走了几步,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坡下。
高强正站在一片空地上,袖子卷到胳膊肘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图,给几个村民讲解挖掘的要领。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,棱角分明。
刘雯看得都呆了,她从小在村里长大,见过的男人要么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,要么是喝酒打牌的混混。
她曾经幻想过,将来的对象一定要是个有本事、有担当的人,像书里写的那样。
高强总感觉有人看自己,一抬头,正好和刘雯四目相对。
刘雯赶紧低下头,心跳得很快,脸上瞬间红成了苹果。
高强只是礼貌地点了下头,转身继续忙去了。
刘雯偷偷抬眼看了一眼他的背影,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。
太阳落山的时候,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提着菜筐子来到村委会。
院子里已经摆好了大秤,王建国带着两个懂点药材的老农坐在桌前,负责过秤和质检。
“赵大柱,你这筐,八斤六两,品相中等,按一块五算,共十三块钱。”
“好嘞!”
王建国从高强手里接过一沓钱,数出一张十块、三张一块的,递了过去。
赵大柱接过钱,手都在发抖。
他婆娘在城里刷盘子,一个月十五块。
“高支书,你说的是真的,真给钱啊!”赵大柱激动地喊道。
高强笑了笑:“我说了,当天结清,一分不差。”
后面排队的人看到真金白银发到手里,一个个眼睛都红了,恨不得明天天一亮就上山。
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,五十多户村民的款全部结清。高强掏出一个小本子,记下了每一笔支出。
今天一共收了四百多斤远志,支出将近一千三百块。
等所有人都走了,高强和李刚把远志搬进加工坊,堆在铺了塑料布的地上。
“高支书,这些不用处理一下?”李刚问。
高强看了看天色,打了个哈欠:“太晚了,明天一早再说。远志放一晚上问题不大。”
他实在太累了。从早上五点忙到现在,一口热饭都没吃上,眼皮子直打架。
“行,那明天再说。”李刚也累得够呛。
高强回到宿舍,倒在床上就睡着了。
“砰砰砰!砰砰砰!”
天刚蒙蒙亮,高强的门就被拍得震天响。
“高支书!高支书!快起来!出大事了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