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恬双眼烧起一团滚烫的野火。
“天下九州,何处不可去!”
李斯瘫坐在汉白玉石柱旁。
他身上的麻布官服湿透了,冷冷地贴着肋骨。
这位大秦丞相双手死死绞在一起。
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“三百多里……”
李斯干裂的嘴唇上下碰了碰。
他看不懂那红色的字母,但他看懂了外头残影掠过的距离。
一个时辰,这铁龙能跑出大秦驿马跑上几天的路程。
距离没了。
大秦最头疼的山高水远,被这头怪兽几口就给吞干净了。
高阶之上。
嬴政的双脚像铁柱一样钉在白玉台阶边缘。
十二旒冕冠在冷风中微微摇晃。
玉珠碰撞出细碎的响声。
他负在背后的双手早就松开了。
大拇指死死刮着太阿剑的吞口,铜绿沾在指腹上。
磨出一层死皮。
他看着那定格在屏幕上的红色数字。
呼吸粗重得像一头老牛。
鼻腔里喷出两股白色的雾气,消散在秋风中。
大秦太大了。
六国旧地那些心怀不轨的余孽,总以为天高皇帝远。
关中离楚地千里迢迢。
等大秦的平叛大军走到地方,叛军早已经成了气候。
这是扎在嬴政心底最深的一根毒刺。
可现在。
他死死盯着那条白色的游龙。
如果大秦有这等神物。
早晨接到楚地有人扯旗造反的军报。
大秦的虎狼之师钻进这铁龙肚子里。
不用安营扎寨,不用埋锅造饭。
到了下午。
十万大军便已经全副武装,犹如神兵天降。
直接砸在那些叛贼的头顶上!
叛乱还没来得及蔓延。
萌芽就会被大秦的铁蹄无情地碾成一滩烂泥。
“瞬息即至。”
嬴政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,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生铁。
有了这等速度。
天下再大,也不过是寡人脚下的一个后花园。
谁敢生事,半日之内便要他人头落地。
这才是镇压天下的终极利器。
光幕里。
楚辞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。
外面那些飞速拉扯的模糊色块,看久了让人觉得头晕目眩。
胃里泛起一丝轻微的恶心感。
他砸吧了一下嘴,觉得有些无聊了。
楚辞收回视线。
身子在灰色的丝绒软椅里扭动了两下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。
他右手伸进运动裤的口袋里。
手指在里面摸索了两下。
指肚碰到一个冰凉圆润的硬物。
他把手抽了出来。
食指和大拇指之间,捏着一枚银色的一元硬币。
硬币表面印着一朵菊花。
反着车厢里的冷白灯光,闪过一丝寒芒。
楚辞手里捏着硬币。
身子往左边稍稍一侧。
面向车窗玻璃底下的那条位置。
那里,有一条平整的白色塑料窗台。
窗台很窄,表面光滑。
随着列车在铁轨上狂飙,窗台边缘偶尔发出轻微的震颤。
楚辞大拇指搓了一下硬币的边缘。
他拿着那枚银色的硬币。
慢慢凑近了白色塑料窗台的平整表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