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磨砂玻璃门被一把推开。
金属门把手撞在后头的橡胶防撞门吸上,狠狠弹了一下。
门外,一个穿着明黄色冲锋衣的男人大步跨了进来。
他头上戴着一顶黄色的硬壳头盔,头盔顶上还粘着一对黄色的塑料袋鼠耳朵。
随着他的步伐,那对软胶耳朵在半空一晃一晃。
男人手里提着个白色的塑料袋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楚辞!尾号3594!”
他扯着嗓子大喊。
这声音带着一路狂奔后的喘息,在安静的办公区里嗡嗡回荡。
楚辞头皮一麻。
他赶紧举起右手,身子从工位隔断后探出来。
“这儿这儿!”
他踢开那张网面人体工学椅,快步迎了上去。
大秦,咸阳宫。
几百双熬得通红的眼珠子,全钉在那个突然闯入的黄衣人身上。
火把的红光在嬴政脸上剧烈闪动。
他死死盯着那件衣服。
那黄衣太亮了。
不是普通麻布染出来的暗沉土黄,而是一种刺眼的、毫无杂质的明黄。
大秦虽然尚黑。
但这种纯正得像剥开蛋黄一样的色彩,只有提纯极难的矿物染料才能染出。
在大秦,这是只有顶级贵族和宗室才用得起的颜色。
更可怕的是那衣服的材质。
走廊的白炽灯光打在冲锋衣的防风面料上。
衣服表面竟泛起一阵像水波一样的流光。
没有粗糙的麻线结,也没有丝绸那种容易褶皱的软塌感。
坚挺,顺滑,隐隐透着刀枪不入的质感。
李斯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指甲死死掐进掌心,掐出一道红印子。
“好生华贵的袍服!这材质,比巴蜀进贡的顶级蜀锦还要水滑挺括!”
老儒淳于越拄着拐杖的手直哆嗦。
“你看他那衣服上,还有两道发光的银线!”
那是冲锋衣胸前的夜间反光条。
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银白色光芒。
淳于越眼眶瞪得快要裂开。
“把价值连城的夜明珠碾碎,纺进布料里?这等豪奢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此人头戴兽耳钢盔,身披流光黄袍,定是仙界哪位权倾朝野的皇室宗亲!”
王贲握紧剑柄,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看他行动带风,嗓门如雷。”
“这大腹便便的屋子里,也只有这等宗室权臣,敢这般大呼小叫。”
嬴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仙人地位超然。
但那个吃人的“资本家”刚才可是刚训斥过仙人。
如今这黄袍宗亲亲临,莫非是仙界的主君派人来巡查了?
大秦的皇子出行,哪一个不是车骑塞道、前呼后拥。
这黄袍宗亲虽未带随从,但那股子急切狂奔的模样。
定是有十万火急的军国大事,要当面托付给仙人!
光幕里。
楚辞跑到外卖小哥面前。
那“皇室宗亲”没有掏出虎符,也没有宣读仙界的圣旨。
他把手里的白色塑料袋往前一递。
“实在不好意思啊哥!”
外卖小哥语气里透着讨好,身子甚至微微往前弓着。
他把头盔的面罩往脑门上一推,露出一张满是汗水的脸。
左手拿着个黑色的方块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,急得直跺脚。
鞋底在灰色的地毯上蹭出沙沙声。
“刚才这栋楼的电梯实在太难等了,超时了两分钟。”
他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汗水,动作粗鲁。
“您千万别给差评行不行?”
“这单我倒贴您一块钱配送费。”
咸阳宫前。
几百号人集体石化。
初秋的冷风卷起几片落叶,刮过死寂的广场。
淳于越张开的嘴巴再也合不拢,几丝口水挂在胡须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