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了他。
把他剁成肉泥,扔出城喂野狗。
嬴政双臂肌肉隆起,高高举起太阿剑。
宽厚的剑刃斩破夜风,带着尖啸声劈向赵高的脖颈。
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皮肉的瞬间。
光幕里。
楚辞拿起立在玻璃水杯前的手机。
用沾着油星的大拇指,点开了视频底下的评论区。
屏幕底部弹出一个灰色的虚拟键盘。
楚辞一边用手指戳着屏幕打字,一边嘴里念念有词。
声音再次穿透天际,砸进嬴政的耳朵里。
“全都在骂赵高,杀一个赵高有个屁用。”
呼——
太阿剑猛地顿住。
锋利的剑刃堪堪停在赵高后颈的皮肤上。
生生割破了一层油皮,沁出一丝鲜红的血珠。
赵高两眼一翻,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,差点直接吓死过去。
嬴政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。
杀赵高没用?
楚辞敲完一行字,手指在屏幕上重重一点。
发送。
他靠回沙发靠背上,摸着滚圆的肚子继续念叨。
“封建君主专制这套草台班子,制度本身就全是漏洞。”
“权力过度集中,又没有监督机制。”
“下面的人全靠猜上面的心思办事,不烂才怪。”
“今天杀了一个赵高,明天还能冒出李高、王高。”
“杀人解决不了根本的制度问题,治标不治本啊老铁们。”
楚辞的声音很懒散,带着吃饱喝足后的困倦。
但落在咸阳宫广场上,却如同九天降下的滚雷。
李斯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制度问题?监督机制?草台班子?
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,像一把千斤重锤,狠狠砸碎了这位大秦丞相几十年的法家认知。
他死死咬住嘴唇,脑子里掀起滔天巨浪。
仙人这是在给大秦的国政挑刺!
嬴政的手仍旧举着剑。
剑刃上的血珠颤了一下,滴进赵高的衣领里。
他没有看地上的死狗。
那双常年透着威压的眼睛,死死盯着天上那个揉肚子的青年。
制度漏洞。权力集中。治标不治本。
这几句话,像几根冰冷的钢针,精准地扎进了嬴政最隐秘的痛处。
他杀的人够多了。
六国叛逆,犯上作乱者,他杀得咸阳城外的渭水都染红过。
可大秦依然暗流涌动。
原来,病根不在某个人身上。
在于他引以为傲的大秦律法,在仙人眼里,只是个满是漏洞的破网。
嬴政深吸了一口气。
冰冷的夜风灌进肺腑,让他滚烫的大脑瞬间清醒。
他缓缓下压手腕。
一点点收回了太阿剑。
金属剑身擦过赵高的后颈,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。
赵高浑身烂泥一样瘫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鼻涕眼泪糊了满脸。
“陛下……”
赵高不敢置信地抬起头,牙齿疯狂打颤。
嬴政低头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了刚才那种直白的暴怒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打量。
像在看一块打磨刀刃的磨刀石。
杀人,确实太便宜这个阉人了。
既然仙人说制度有漏洞。
那寡人就用仙人的法子,一点点把这漏洞补死。
拿谁试刀?
脚底下这个坑货就正合适。
光幕里。
楚辞觉得屋里吃完泡面有些闷热。
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白色长条形方块。
对着墙壁上方,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怪音在咸阳宫上空响起。
嬴政随手把带血的太阿剑扔给王贲。
扯过衣袖擦了擦手,声音冷得掉冰渣。
“来人。”
“把赵高拖下去,冲干净他那一身尿骚味。”
“寡人要给他,立个新规矩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