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？”狄仁杰应声回望，“在下见过慎望公。”

“你我何时竟如此陌生了？”陈望略感意外，不过数载光阴，那个小孩如今也已成长颇多。

“见过望兄。”他原先严肃的面容忽然放松开，“这不是许久未见过你嘛，想着开开玩笑，咋不禁逗呢？”

“进家里说吧。”

慎望公府，凉亭下。

“自上次分别，至今不过几年，望兄何以这般沧桑？”狄仁杰问道，刚开始他还没认出这个老男人是谁。

“没招啊。。”陈望回道，“新皇即位，根基尚未稳固，连我这般粗鄙武人都耗费了不少心力。”

“望兄之聪慧，无异于其他文官。既如这般，往后当以先生相称了。”

“随便你怎么叫吧。”陈望此刻只想尽快躺平，“话说回来，你这年龄也不小了，想过什么时候迈出第一步吗？”

如今朝堂高官大多是门阀或勋贵子弟，科举出身的人很少，也是李治提拔李义府等人的主要原因。

“我还想再沉淀沉淀。”狄仁杰说道。

“这样也好，不管你如何选择，我都支持。”陈望点头，“如今的朝堂……不说也罢。”

“太宗年仅五十二便赫然驾崩，先生也得保重身体啊。”

陈望一滞，忽而醒悟，自己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。

小杰在长安待了几天后，就回老家了，但没过多久，祖父狄孝绪过世的消息令全家都赶了回来。

年末，长安冷空气逐渐逼近，太常寺和礼部也商量出了新帝的第一个年号。

两仪殿。

“永徽，寓意永保徽美，长守善道。”礼官出列道。

这个年号也有长孙无忌等贞观老臣的意思，就是对外宣告：新皇会延续贞观的善政，以守成为主，不会轻易丢弃、更改太宗留下来的太平基业。

他们夹带的私货就是：新朝以“守贞观”为纲领，贞观朝堂是谁撑起来的？就是先帝留下的这帮勋贵、老臣，用‘永徽’等于对外宣告，新君不会大肆清洗、罢黜先帝旧臣。

古代朝堂里一直流传这么一句话：国策主守，则辅臣安稳；国策主革，则旧臣惶恐。

李治觉着不错，但看陈望的神色不对，心里觉得不妥。

“陛下，觉得如何？”长孙无忌淡淡开口。

其他文官集体跟着询问，隐隐之间，李治竟觉得这是在向他施压。

虽短暂支棱过，但那是在陈望面前和后宫，毕竟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，最终还是软了。

“众卿平身吧，朕允了。”

下了朝，陈望被召见甘露殿。

“陛下是否在为今日议年号一事忧虑？”他掏出针匣，照着穴位扎下。

“你不觉得他们有些过分吗？”李治面色铁黑，“太宗在世时，他们哪敢这般？如今轮到朕，他们反倒猖獗起来了。”

“你不能只看表面，要想对朝堂动手，都得循序渐进，现在就是个过渡期。”陈望提示，“陛下如今该看的，是民间。”

“民间怎么了？”李治不解，他原以为百姓还是安居乐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