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古以来，权臣几乎都是没有好下场的。

陈望当然清楚，圣眷再隆、功劳再高，一旦权柄过重，最后往往落得身败名裂的结局。

他来找李世民，就是想要推辞这份差事。

李世民叹了口气，陈望是他早早为年轻的太子李承乾打磨的一把剑，他觉得等到李承乾登基那时，这把剑应该已经磨得锋锐无匹。

“慎之啊，你会一直忠于大唐吗？”李世民望着他。

“会。”陈望回答得很笃定。

李世民脸上堆积起一些笑容：“那就好了。先不说这个了，晚上就留在宫里一起吃吧。”

陈望再次推辞，但在李世民的“热情邀请”下，无奈留下。

他心里想着，日后做出些功绩证明自己吧。

饭桌上，陈望几乎没有停下过咀嚼，手上动作也是勤得很，看起来跟被饿了几天似的。

待到酒足饭饱，陈望便火急火燎地告辞，返回侯府。

踏入府中，下人禀报说夫人等候多时了，陈望加快了脚步，却见苏清禾已然在椅子上睡去。

陈望放轻脚步，悄悄走上前，将苏清禾抱起，往内屋走去。

行进途中，怀里的人被惊醒，迷迷糊糊睁开双眼。

“夫君回来啦？”苏清禾的嗓音依旧软糯糯的。

陈望轻轻点头。

苏清禾被他抱在怀中，伸出双臂，环住了他的脖颈。

陈望见状，眼底满是宠溺，低声道：“夫君身上脏。”

苏清禾此刻宛若一个小孩，用脑袋蹭了蹭他，轻声呢喃着：“不脏。”

陈望无可奈何，就这样抱着她缓步走进卧房。

隔日，设立不良人的诏令传遍天下。

各地州县皆张贴着告示，不少市井之人闻讯，纷纷前去官府报名应聘不良人。

陈望换上一身定制的文武袍，俨然一个中二少年，正式接下总不良帅的差事。

受皇帝诏命，要他动身前往各地，考察不良人分部的落地情况。

临行前，李世民特意嘱咐他，要带妻子同行，不要太张扬。

即将启程，陈望心里已经敲定第一个要去寻的人。

玄奘。

据说就是贞观元年，玄奘上表求取西行的通关文牒，被朝廷驳回了。眼下他估计正混迹在流民灾民里，打算伺机偷渡出关。

这个人将来对大唐的影响很大，陈望打算先去见上一见。

一行人正式出发。

为避免行事招摇，随行只带了少量护卫和两辆马车。

苏清禾心中满是期待，但陈望提前跟她说明：“清禾，我此行身负朝廷任务，怕是少有时间能游山玩水。”

苏清禾闻言却并不在意，她生于长安，从没离开过，如今能够跟他一起，已经是满心欢喜。

自长安启程，沿路巡查了秦州、兰州刚刚搭建完成的不良人网点，核查制度落地的利弊，并处理各地涌现出的各类问题。

辗转跋涉，终于抵达凉州。

凉州是河西第一重镇，丝路往来的咽喉要地，这里佛寺林立，胡商、僧侣往来不绝。

陈望调遣本地甘冈设立的不良人眼线四处查探，很快便寻到了目标。

此刻玄奘正在城里登坛讲经，佛法声名传遍凉州，他一心想远赴天竺，但上表求取西行通关文牒却遭驳回。

此时凉州都督李大亮已然收到朝廷文书，正要将玄奘捉拿，勒令其返回长安。

形势紧迫，陈望某个夜晚，私下去见了玄奘。

当面确认之后，陈望直言自己可以助他脱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