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只是看看你的马儿。”她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几分怯意,不敢过久直视陈望的面庞。
陈望见状微微一怔。
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少女澄澈的眼眸上,心底猛地一动,不知为何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他在地球时在红尘里吃过太多执念的苦头,此时又常年漂泊沙场,几乎没跟女子相处过。
脑海里千头万绪翻涌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搭话,生怕言语失当惹人反感。
陈望沉默片刻,才笨拙地拱手:“姑娘不必惊慌,是在下唐突了,惊扰了你。”
苏清禾垂着眼帘,睫毛轻轻颤动,心里又羞又怯。
她想转身离开,却又莫名不想立刻走,只能小声随口搭话:“将军常骑着它远行吗?”
“嗯,它跟着我四处奔走惯了。”陈望挠了挠脸颊,搜肠刮肚想找些话题,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得体的话,“这大兴善寺的香火倒是鼎盛,姑娘也是来上香的吗?”
“随我爹娘来祈福的。”苏清禾轻轻颔首,视线始终落在地面,偶尔悄悄抬眼飞快瞥他一下,撞见对方视线又慌忙低下头。
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,话语断断续续,气氛微妙,略显生涩。
陈望想要再多聊几句,却屡屡词穷。
苏清禾心中羞涩忐忑,一边畏惧对方武将的气场,一边又忍不住留意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。
正当陈望酝酿着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,寺院深处传来两声温和的呼唤。
“清禾,莫要走远了!”
苏清禾闻声身子一凛,回头望向寺门内。
一对中年夫妇正在寺院门口,朝着这边喊道。
她慌忙向着陈望微微屈膝行礼:“家里人寻我来了,小女子先行告辞。”
话音落下,少女再不逗留,提着裙摆快步迎向父母,走出几步,还是忍不住悄悄回头望了一眼树下的陈望。
苏父目光淡淡扫过腰间佩刀、一身武将装束的陈望,见对方气度不凡,下意识将女儿轻轻护到身侧,微微颔首示意,却没有上前攀谈。
在长安城中,布衣百姓偶遇勋贵武将,谨慎远避才是常态。
陈望立在原地,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,心底一阵怅然,刚准备好的话语,终究没能说出口。
“原来她叫清禾啊。”陈望嘴里嘟囔着。
自那天偶遇后,陈望只要有空,便会策马到大兴善寺上香,借口上香,实则心底藏着一丝渺茫期盼,盼着能再次撞见那道身影。
他不知道,苏清禾也是和他一样的想法。
只是二人来时的时辰总是错开。
有时陈望清晨抵达,苏清禾方才离去;有时午后苏清禾踏进山门,陈望又因临时军务匆匆离开。
两个月悠悠流过,两人真正碰面仅有寥寥数次。
这两个月间,朝廷拨付的慎望侯府终于修缮完毕。
陈望择吉日迁入侯府。
府中添置管家、侍女、仆役等下人,但朝廷只是赏赐宅邸屋舍,府里下人的每月工资、日常的开销,都要陈望自己掏钱包。
陈望虽有些心疼钱包,但看着这侯府,还是忍不住暗叹:日子也是,好起来了呀。
安定府邸没过多久,一道传召便送入侯府。
李世民于两仪殿召陈望等人议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