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看李元吉,又看了看张婕妤,然后下了一道旨:将尉迟恭下狱,彻查,准备处死。
此举李渊也是有自己的私心,意在削弱秦王府的实力。
得知消息后,陈望愣了好一会,这三胡早就对尉迟恭有怨,拼了命地想要除掉他。
李世民当即进宫,陈望随行。
李世民诉说着尉迟恭为这天下的贡献,陈望在一旁补充着一些细节。
张婕妤在一旁开始和稀泥,说他在战场上骁勇不代表品行端正,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李世民望去,而后又说当初尉迟恭从单雄信槊下救下他,也不过因为他是秦王罢了。
李世民听到这话,一直压着的火终于窜了上来,他猛地转头,目光似刀锋一样剜过去,厉声喝道:“给我滚一边去!我们父子在议事,你瞎掺和什么!”
张婕妤被这一声怒喝吓得花容失色,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,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,但到底没敢开口。
李渊见状眉头微皱,抬手让李世民先退下。
第二日,李世民再次进宫。
这一次他没有多费唇舌,直接把一卷竹简摊在李渊面前。那是他这些年来的战功记录,每一场战役,每一道伤疤,还有尉迟恭在战场上救他性命的具体记载。
这还仅仅只是战功,李世民不是单纯的武将,收拢天下英才,收服各地民心及其他事还没说。在太原起兵初期,大量的隋朝旧臣、各路义军豪杰愿意投唐,也有很大原因是奔李世民而来。
“父皇,儿臣愿为尉迟恭担保,以我的性命为他担保。如果尉迟恭确有其事,儿臣愿与他共死。”
殿中安静了很久。
李渊可以不信尉迟恭,但他不能不信自己儿子的战功。他也清楚,李世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已经不是求情,是用命在赌,如果他真的处死尉迟恭,这个儿子会做出什么事来,他不敢想。
“传朕旨意,释放尉迟恭,官复原职。”
尉迟恭从天牢里走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,脸上有新添的鞭痕,手指上有夹棍留下的淤血。
他回到天策府,直接跪在李世民面前。
“殿下,他们要杀臣,不是因为臣犯了罪,是因为臣不肯背弃殿下。”他的声音稳得像铁,但眼眶已经红了,“臣这条命是殿下捡来的,臣甘愿为殿下赴死。但臣怕的是,臣死后,后面便会轮到其他将军,到那时,殿下该如何自保?”
李世民看着地上浑身是伤的魁梧大汉,欲语泪先流。
他本就是个爱哭的人,此刻见此一幕已经很克制地强忍泪水。
“敬德一片忠心赤胆,字字句句皆为李世民。”他将尉迟恭扶起,“先回去疗伤吧。”
李世民让人带尉迟恭去疗伤后,让陈望也先离开,陈望走到门口,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哭声。
陈望感慨着这对君臣之情,世间难得。
他想起一个关于门神的故事:据传闻,玄武门之变后,李世民登基,因诛杀李建成、李元吉,又清算二人亲眷,夜里常梦见恶鬼滋扰,寝卧难安。
尉迟恭、秦琼主动请缨,披甲持械,整夜立于寝宫门外守卫。当晚鬼魅果然不敢靠近,李世民得以安睡。但两人夜夜值守太过劳累,李世民心中不忍,便召来画师绘下两人全副武装的肖像,张贴宫门,用以驱邪。
百姓们争相效仿,慢慢地便演变成后世流传千年的门神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