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德六年九月,突厥寇幽州,遣秦王李世民御之。
夜深之时,陈望睡得正香,朦胧间听见一阵阵杂声,不是号角声,不是战鼓声,而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马嘶声,旁边廊下也传来有人奔跑的闷响。
屋外火把一个接一个亮起来,窗纸从暗变红,高矮不齐的人影在纸上来回晃动。
陈望睁开似被迷雾遮挡的双眼,思考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:好像不是演习。
他赶忙坐起身,披上袍子。手摸到衣领的时候,一颗颗纽扣往上却发现最后一颗怎么都系不上,他低头一看原来是系错了,赶紧解开重系。
从里屋出来后,见院里人人都在跑,自己愣了两秒半才知道往哪跑。
小跑了片刻后,陈望突然想起什么,弯下腰重新将绑腿绑得更紧了些,这一招是老头教他的,老头说战场上绑腿松了会要命,也不知真假,但他还是照做了。
啪。
一声轻响,他的肩头似乎被谁拍了一下。
陈望的身体下意识反击,双手撑住地面借力将双腿往后踢去,随即翻身重新站起。
但当他回过头去时,面上却是尴尬地浮出几分红晕。
只见程咬金呆呆地站在几米后,手腕上还有一道脏脚印,显然是陈望的杰作。
他原本只是听见下属禀报有紧急军情,穿好甲胄拿上一块胡饼便要往营中去,路上恰好碰到这个少年,刚拍拍肩打招呼的话还未出口,一记强劲的的踢腿就直冲他而来。
这一击他勉强挡了下来,身形不自觉往后挪了几米,但他此刻却有些懵逼。
这样的力道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能使出来的吗?
陈望见他还呆楞地站在原地,后背也是不禁生出一股冷汗。
“坏了!这一脚没把握好力度,不会把他踢傻了吧?不对不对,刚才好像只踢到手腕而已,难道?”
他余光一瞥,果真发现地下有样东西。
“怎么有块胡饼?”他回忆了一下,好像是程咬金带出来的。
陈望正要弯腰将胡饼拾起,那块圆整的胡饼恰好被某不知名的兵士踩了一脚。
“娘的,是谁。”
他抬头要找这一脚的主人,却已不见其人。
没办法,他只能将自己匆忙间带出的一点干粮递给程咬金。
程咬金见陈望递来一样东西,才缓缓回过神来:“你这臭小子,无缘无故踢我做甚?”
陈望尬笑一声,随即找了件别的事试图糊弄过去:“哈哈,老程你真是好身手,我全力一击竟只让你退后几步。话说回来,这是发生了何事啊?”
程咬金也没和他计较,在一同往集合点进发的途中向他道明了事情原委:“突厥。幽州那边。刚到的军报,殿下让卯时出发。”
他在说起这事时,看起来已是见怪不怪。
“年年都这个时候,跟串门似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