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虽威望不及往日,可在这孟州城也盘踞经营了数十年,根基不浅。你若真个一拳将他打坏,老管营必定不肯干休。闹将起来,便是本都监也脱不了干系!”
蒋门神听罢,哈哈一笑:“相公息怒,小人当日委实留了手,只使了五分力气。本想教训他一番便罢,谁知这金眼彪徒有虚名,竟是这般不禁打,小人也是出乎意料。”
张都监不理他,转头问张团练:“牢城营那边,近日可有动静?是否在纠集人手,要来厮并?”
张团练回道:“兄弟早已派人暗中盯着,一旦他们集结,我便派出厢军放对。不过这几日牢城营一切如常,并无半分动作,倒像是怕了一般,只闭门不出。”
张都监点点头,叮嘱道:“他们既然已将快活林拱手相让,我们就不要步步紧逼。以后孟州城的劳役,尽量使用厢军,少去调用牢城营刑徒,免得逼迫太狠,反倒横生枝节。”
张团练低声应是。
蒋门神听得此事没了后患,越发得意,端起酒盏一饮而尽,大声道:“二位相公有所不知,洒家当年在东岳庙摆擂台争交,一连三年,天下好汉也见过不少,却不曾遇着对手。这孟州区区一个州府,又能有什么厉害人物?”
他狞笑一声,“既然施家父子缩头不敢出来,那快活林便是洒家手掌中的物事!明日起,洒家便将各处店铺、客商税钱再加一等。管教每月稳稳送上四五百两白银,孝敬二位大人!”
有道是:银子开路,州官闭目。
张都监与张团练听闻此言,心下大悦,对蒋门神自称“洒家”也不以为忤,道:“既如此,你便放手施为!有你坐镇快活林,我等无忧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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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蒋门神殴打后的三日里,施恩白天一直在牢城营忙活。
除了改善刑徒生活、给刑徒写家书投递;安排说书先生赴外州讲《西游记》外,他还跟众差拨、节级等人打好招呼。
俗话说,蛇有蛇道,鼠有鼠道。
平日里,发配来的囚徒若是不给这些刁蛮胥吏进贡“常例钱”,除了吃杀威棒时毫不留手外,还会被用大铁链锁在大牢里,吃尽苦头。
施恩虽是小管营,但掌管快活林时,也少不得要给他们些好处。正是为了防止这些小鬼暗中扯自己后腿。
这次自己丢了快活林,只怕已经有人暗中轻视自己父子。
若不提前搞好关系,难免出现自己前边撒银施恩,他们在后面勒索拆台的事情。
这点人情世故,施恩可是熟悉得很!
跟众差拨、节级等人一番吃喝拉拢、恩威并施之后,总算将牢城营诸事理顺。施恩便将重心放回到施家庄。
之后几日,他不是在书房内写写画画、筹划将来,就是跑遍庄里庄外查看地形。接着便让施南带着一干刑徒在施家庄外的荒地上拔草开荒。
自那日金光伐筋洗髓之后,施恩发现自己的精力变得充沛。每日只需睡上一两个时辰,便能精神奕奕地忙上一整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