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说,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,顾时酒是不可能被放出来的。
但是,那位长相温和的女公安作保,把她放了。
女公安笑着说:“我可没有把你放了,我要随身跟着你的。”
“这也很好了,我还怕自己会失去国营饭店的工作呢。”顾时酒腼腆一笑,握着斜挎包的手指收紧。“爸妈和姐姐都失踪了,我要靠这份工作养活我自己。”
女公安眼中闪过一丝怜悯。
都到这时候了,面前这个单纯的姑娘还以为叶家三口是好人呢。
“你可以的。我吃过你做的面条,味道非常好,我还给婆婆带了一份,她说自从逃难来南方后,再也没有吃过这么劲道的手工面。”
“是吗?那我今天晚上请你和阿姨吃面!”
两人边走边说话。
顾时酒知道了她的名字——林柔,和她的气质很契合。
——
时间往前推几个小时。
天色彻底亮了,轮船上的人都被押送到了特殊的审讯处。
宗闻野清点人数,面色微变。
“少了一个人。”
行动组效率极高,五分钟后,有人小跑过来。
“团长,早上有个姑娘上了船,又走了。”
宗闻野眉头紧拧:“是谁?”
“是跟那对夫妻一起来的年轻姑娘。”
宗闻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是一对气质出众的中年夫妻。男的儒雅,女的温婉,两人靠在一起,面色苍白、神色黯淡,也难掩两人的好样貌。
“名字。”
宗闻野冷声问。
叶明诚忐忑地并腿而坐,双手握紧又放松。
他声音沙哑,努力抑制心慌:“叶明诚。”
宗闻野微微一愣,面上没有丝毫变化,转向另一人。
“你呢?”
比起叶明诚的冷静,唐婉就要狼狈多了,她头发散乱,眼圈通红,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憔悴和焦虑。
“我……是唐婉。同志,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?我们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她“只是”了半天,说不出下一句。
“和你们一起上船的姑娘在哪?”
叶明诚身体猛地一震,对!他还有文惠!
想起之前和文惠商量的事情,把顾时酒认回来,替她下乡,等文惠顺利嫁入宗家,他们夫妻俩只需要在乡下忍受两年,文惠就一定会想办法把他们弄回来。
只要能保下文惠,他们就还有希望。
想到这里,叶明诚的脑子如同喝了薄荷水,清明一片。
“同志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宗闻野似笑非笑地看向他,眼神犀利地仿佛能看进他灵魂深处。
“别跟我打谜语。我认识你们,你是海城赫赫有名的资本家——叶明诚。她是你的妻子——唐婉。
跟你们一起上船的是叶文惠吧?她躲哪儿去了?”
唐婉恐惧地吸了口气,咬紧牙关,转头看向丈夫。
她习惯性地依赖丈夫,越是危急时刻,越是以他的决定为主。
“不是文惠。”
叶明诚叹了口气,“同志,如果你调查过我们家,应该知道文惠只是我的养女。我一个月前已经把亲生女儿认回来,这次是想带她去探望亲戚。”
宗闻野微微挑眉:“哦?你一个月前就认回了亲生女儿?怎么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?”
叶明诚尴尬一笑:“现在时局紧张,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敢闹出大动静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