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婉兴奋得声音都在颤抖,“你大伯说,港城非常繁荣、非常便利、非常非常好!是我们这些有家底的人的天堂。”
信中描绘的世界,简直就是乌托邦。
唐婉已经快会背诵了,一下午她激动得难以言喻,连着两顿饭没吃,现在都不觉得饿。
叶文惠心中却不是喜悦。
她不是叶家亲生的,大伯向来重视血统,要是知道了,肯定会把自己赶出去。
爸妈现在有些钱财,但是到了港城就是寄人篱下,以他们俩自私自利的性格,又怎么可能会护着自己?!
“国家现在管的这么严,咱们去的了吗?”
“有什么去不了的?!”唐婉不高兴地瞪她,“你大伯都把船票给咱们寄过来了。”
叶明诚也开口,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。
“文惠,你别担心,爸妈会做好准备的。到了港城,也不会让你吃苦受罪。”
叶文惠咬着嘴唇:“爸妈,我就要跟子硕结婚了。他爷爷已经松口,说这几天就会派人过来提亲。你们要是走了,我怎么办?”
闻言,叶明诚眉头皱了起来。
和宗家结亲,对叶家来说也是一条非常好的路。
现在,这条路明显跟“偷渡赴港”相矛盾了。
唐婉也迟疑了,但是在她心里,还是去港城更好。
“我们要是留下来……宗家真的能保得住我们一家三口吗?我不想去乡下。”
在没有“偷渡赴港”的选项之前,攀上宗家是一条非常好的路。
即使他们夫妻俩必须下乡呆两年,唐婉也觉得比起其他世家的人来说,舒服太多了,毕竟他们还有“顾时酒”这张底牌。
人呐,最怕的就是比较。
此时的唐婉,整颗心已经朝港城倾斜。
她眼神逐渐坚定,看向叶文惠。
“文惠,港城有数不清的青年才俊。他们都是从美国、英国留学回来的,长相英俊又紧跟时代,绝对比宗子硕那个愣头青好上十万倍!
你放心,等咱们到了港城,妈妈一定给你介绍多多的相亲对象,保证能让你挑花眼!”
叶文惠被她拉着手,只觉心中慌乱。
她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,怎么一切的发展都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?
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偏离的?
叶文惠脑中浮现顾时酒那张隐没在刘海下的脸,是从她突然不愿意签字开始的吗?
叶文惠突然想到一件事,急切问道:“妈,顾时酒签下《认罪书》了吗?”
“签下了,在你爸那里保存着呢。”
看向父亲。
叶明诚沉稳地点头:“放心。”
叶文惠这才略松了口气:“爸妈,有这张《认罪书》,你们就算留在大陆,也不会出事的。我和子硕肯定能保下你们。
咱们家这么大的基业,要是偷渡去港城,又能带走多少?难道这些房子、铺子、古董,咱们都不要了吗?”
叶明诚和唐婉齐齐沉默。
是啊,偷渡最多只能一人带一只箱子。
其余的东西怎么办?
他们有一整个密室的金银珠宝、名画古董,哪一样不价值连城?又怎么舍得抛弃?
“大伯寄来的是哪天的船票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