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干净了,干净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孟瑶甚至能看清它喉咙深处那根干涸的舌骨在上下颤动,像一只困在枯井里的蝙蝠。
“适配体,美味的适配体,必须献...献祭!”它说。
“钥匙,格杀!”
这只尸体转过头,看向被另外三只尸体围住跪在骸骨堆里的沈浪。
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早已做好的判断。
它认出了孟瑶身上的红光是什么,它在近百年前就见过这种光。
它们活着的任务是把适配体献祭吞噬,增加自身的实力。
另一个任务就是灭杀一切可能的钥匙基因者,阻挡钥匙接近母树。
帝国造神失败,就毁了一切成功的路。他们拿不到的东西,谁也别想够着。
它们只是帝国留在母树洞穴里的不死傀儡、执行着永远不会撤销的旧命令。
“格……杀……格……杀……”
剩下三只怪物同时应和,声音参差不齐,有的快有的慢,
发出的声音拖着回声,在整个洞穴里来回弹跳,撞在岩壁上,母树上,撞在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孟瑶看着那具怪物伸出干枯漆黑的舌头向自己舔来,看着沈浪满身是血跪在骸骨堆里被三只怪物围住,刀锋已经架在了沈浪的脖子上。
孟瑶感觉自己胸口突然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。
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炸开的冲动涌起,她猛地推开近前的那只尸体,踩过白骨,疯了般扑向母树。
双手死死按在粗糙干裂的主干上。
“帮帮他!”孟瑶大喊,声音带着哽咽,带着哀求,“求求你,帮帮他!我什么都愿意做!”
一滴泪从她脸上滑落,正好砸进胸前的护士表盘里。
表盘上那道裂痕像是被激活了什么,瞬间炸开刺目的蓝光,和沈浪十指交缠时一模一样的光。
蓝光透过她的指缝,渗进母树干裂的树皮里,像一滴水滴进了滚油。
母树的枝条突然剧烈颤动起来,洞内没有风,是它自己在动。
整棵树像是从近百年的沉睡中慢慢的苏醒了。
然后,所有枝条像被按下了暂停键,齐齐停在了半空中,纹丝不动。
下一秒。
七颗灵果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。
七道光柱冲天而起,直接贯穿洞穴穹顶,照亮了整个洞穴。
一道红光从光柱中分出,像一条红色的丝带,精准地笼罩住沈浪的全身,无半分偏差。
将要斩下的刀锋停住了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沈浪感觉到,体内有什么东西,突然炸开了。
他感觉身体无比的轻快,是挣脱束缚的畅快。
第一只尸体施加在他身上的,那层隔断之力被母树的红光直接碾碎。
体内那股阻滞感完全消失,一下子通畅了,之前的暖流,不再是细小的溪流,而是决堤的洪水,疯狂冲刷着沈浪的每一寸骨骼、每一束肌肉、每一个细胞。
世界,在他眼中,变慢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