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句丽。平壤城。
王宫大殿里。牛油巨烛烧得噼啪作响。
渊盖苏文坐在王座旁的一张虎皮交椅上。
他没穿朝服。身上套着一件用细密铁环编织的锁子甲。腰间挂着五把长短不一的钢刀。
这是他权力的象征。在大对卢面前,高句丽的王只不过是个摆设。
一个信使跪在阶下。双手托着一根封着火漆的小竹管。
“大对卢。大公子从长安飞鸽传书。”信使声音发抖。
渊盖苏文接过竹管。捏碎火漆。抽出里面的绢书。
字迹很潦草。是用碳条在马背上匆忙写就的。
渊盖苏文眯起眼睛。借着烛光扫了一眼。
“狂妄。”
他冷笑一声。把绢书揉成一团,扔在火盆里。
绢书瞬间被火舌吞噬。化为灰烬。
“大公子信上怎么说?”站在一旁的副将压低声音问。
渊盖苏文摸了摸下巴上硬如钢针的络腮胡。
“大唐的那个什么皇帝。被突厥打怕了。听到我高句丽有十万铁甲,吓得连朝堂都空了。”
他冷笑连连。
“不过。大唐为了挽回面子。派了一小队穿着什么奇特铁甲的士兵。大概十二个人。说是来我高句丽挖矿。”
副将愣住了。
“十二个人?挖矿?”
“大公子说,这十二个人穿的铠甲很古怪。大唐皇帝甚至吹嘘他们能一个打一万个。”渊盖苏文满脸不屑。
“大唐这是虚张声势。想用几个奇装异服的死士,来试探我高句丽的虚实。”
他站起身。五把钢刀在腰间碰撞,发出脆响。
“传我将令!”
渊盖苏文走到大殿门口。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。
“把驻扎在鸭绿水矿区的五万铁甲步兵,和王城的三万精骑。全部调到城外平原。”
“我要摆开阵势。让这十二个大唐来送死的铁甲兵看看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。
“什么叫铜墙铁壁。什么叫蚍蜉撼树。”
“等把这十二个人剁成肉泥。大公子在长安,自然就能逼着大唐皇帝割地赔款。”
副将领命而去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清晨。
平壤城外。大同江畔的平原上。
晨雾还没散去。
大地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覆盖。
八万高句丽大军。阵型严整。
步兵在前。手里端着两丈长的长矛。矛尖在晨光中闪烁着寒意。
骑兵在两侧。战马打着响鼻。马蹄不安地刨动着泥土。
渊盖苏文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。站在中军大阵的最前方。
他今天没有穿那件粗糙的生铁扎甲。而是换上了一套从大唐重金买来的明光铠。
胸前的两块护心镜被打磨得锃亮。
“报——”
一个斥候骑着快马从北方冲来。马跑得口吐白沫。
“大对卢!北方三十里外。没有任何军队调动的迹象。”斥候在马背上大喊。
渊盖苏文冷哼一声。
“十二个人。自然没有大军调动的动静。”
他抽出腰间最长的一把钢刀。高高举起。
“将士们!”
渊盖苏文的声音通过内力,传遍了整个方阵。
“大唐派了十二个死士。企图踏平我高句丽!”
八万大军中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笑声。
十二个人踏平八万人?这是他们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。
“擦亮你们的刀枪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