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嬷嬷站在祠堂门口,看见秦婉过来,连忙上前欲言又止的低声道:“老夫人年纪大了,劳烦姑娘留些情面。”
倪氏与张氏也低声道:“老夫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婉儿你……别再把她气晕了。”
“是啊婉儿,老夫人一辈子都这般过来了,哪怕是看在她一把年纪的份上,有些事儿顺着她点就算了。”
看吧,被欺负惯了的,都是心软的老实人,总会替对方着想,劝自己退一步算了,然后退着退着就退了半辈子。
秦婉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抬手推开门,直接走了进去。
哭了一两个时辰,刘老夫人的眼泪已经流干了,坐在团蒲上干嚎。
听见人进来,连忙跪了下来,又开始哭喊。
秦婉轻嗤了一声:“别装了,没人行礼你就该知道,来的人不是宴哥哥也不是侯爷。”
只能是她这个,不是主子又好像是主子的外人。
刘老夫人看见她,瞬间就像一只应激了的猫,瞬间就炸毛了。腾的一下从团蒲上爬起来,怒声道:“你来做什么?这里是侯府祠堂,你一个外人没资格进来,给我滚出去!”
“呵!”
秦婉冷笑了一声:“脚在我身上,我想走就走,想来就来,侯爷都没说我不能来,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?”
刘老夫人气疯了,扯着嗓子喊道:“来人!来人!给我把她轰出去!”
然而外间无一人有动静。
徐嬷嬷想要开口劝劝,却被方管家拦了下来,朝她摇了摇头。
无人应答,刘老夫人恼羞成怒,骂道:“都是干什么吃的?!我还是侯府的当家主母,你们一个个的卖主求荣,待会儿都把你们发卖了!来人!徐嬷嬷你人呢?!”
下人们听得这话,顿时就有些怕了。方管家皱眉冷冷的扫过众人,按下要开口的徐嬷嬷,朝里间道:“老夫人您消消气,秦姑娘并没有恶意,只是想同您好好谈一谈。眼下世子入了天牢,侯爷与大公子都在外奔走,府上可不能再乱了。”
刘老夫人一听顿时就恼了:“是我闹么?是他们要逼死我!就连你们这些奴才,也是捧高踩低,全然不将我放在眼里,我还握着侯府掌家权呢,若是丢了,还不知道会被她这个丧门星,还有你们这般狗奴才,欺负成什么样去!”
“可怜我一把老骨头,为这侯府付出了所有,连辛辛苦苦养大成人的两个亲儿子都舍了去,还要被人……”
“停!”
秦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,看着她道:“这些话念了大半辈子,你没说腻别人都听腻了,再惨的故事,听上几遍就不惨了,更何况是听几十年。有多少内疚,也被你日复一日的重复中消磨光了,余下的不过都是情面而已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