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乌龟伸出了头(1 / 2)谨以此生献给你首页

辛夏暖是被闹钟吵醒的。她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早上。她重重地打了个哈欠,想让自己清醒点,然后穿着拖鞋蹒跚地去洗手间刷牙,睡眼惺忪,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。

她无力地看着眼前镜子里的自己,头发蓬乱,即使拥有一双大眼睛,此时也眯成一条缝了,睡衣扣子也未扣好,上下参差不齐。

“你这德行,看谁要你。”镜子里,她后面来了人,是她的妈妈。妈妈手里抱着她心爱的宠物吉娃娃,一身运动装,想必是晨练加遛狗回来。

辛夏暖一边刷牙一边转头看去,然后很机械地转身看镜子里的自己,继续刷牙。

“你昨天怎么喝个烂醉?你知道你爸爸差点抽起鞭子准备打死你吗?”辛母一边抚摸她的吉娃娃,一边与辛夏暖聊天。

辛夏暖灌了口水,漱漱口,觉得嘴巴干净了,才说:“我完好无损啊。”

“要不是看在子昂的分上,你以为你能幸免?还不要脸地死趴在人家背上呼呼大睡。”辛母挠了挠自己怀里的吉娃娃,继续说,“你明明知道你爸爸讨厌女孩子晚上喝酒,尤其是半夜,这很容易出事的,你知不知道?”

辛夏暖正在一边梳头一边听辛母唠叨,她扎好马尾,出了卫生间。辛母在后面跟着继续说:“幸亏你遇见子昂,他把你带回来了,要不我看我明天肯定要张贴寻人启事了。”

辛夏暖本来正坐在餐桌旁吃面包,听她妈妈啰唆,可这话怎么越听越奇怪了?她连忙问:“昨天我哥到底怎么跟你说的?”

“还能怎样说?说你去酒吧跟朋友喝酒,他不放心,一直在门口等着,然后见你跟一伙人喝个烂醉出来,他当即把你接回来了喽。”

事实真相怎么会被如此扭曲?辛夏暖几乎要咆哮起来,这么奔放的女人怎么会是她辛夏暖?要是被她爸知道不抽死她才怪!辛夏暖又想起方才辛母的话,一下子目瞪口呆,她爸就是听到这个谎言所以才想抽她的是吧?陆子昂到底在干什么?想害死她还是怎么的,为什么要说这么个破坏她形象的谎言?

“妈,你知道陆子昂的手机号吗?”辛夏暖此时已经火冒三丈。

“巧了,他昨天临走前,给了我他的手机号。”辛母把手机掏出来递给她。辛夏暖立即打过去,也不考虑合不合适。

电话响了许久,好不容易有人接了,却是慢悠悠像是没睡醒被电话吵醒的答复:“喂,哪位?”

“陆子昂!”辛夏暖一下子提高嗓音,连哥也不叫了。

那头很淡定地“嗯”了一声,似乎已经料到辛夏暖会打电话来发飙。辛夏暖反而没了刚才那声吼尽的底气,她声音缓慢起来,问道:“你为什么歪曲事实,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我的?”

陆子昂再次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半晌才用低沉的声音说道:“辛伯伯把你的车扣了,你这段时间上下班让我来接送。”

“什么?”辛夏暖立即惊愕地抬头看她妈妈,问道,“我爸把我车扣了?”

“是啊,怕你有车乱出去玩……子昂自动请命说以后接你上下班。”

辛夏暖只觉得自己的牙齿都要咬碎了。她很不淡定,又想号叫又必须忍着,她咬牙切齿地说:“哥,你这是给我一巴掌再给我一颗糖吃。”

“不好意思,我本来只是想逗逗辛伯伯的,却见辛伯伯那般生气,不好意思把这谎给圆回去,只好亡羊补牢算是赔罪。”

他说得多无辜啊,只是逗逗她爸爸?她爸爸是那种经得起逗的人吗?辛夏暖几乎快哭了起来。偏偏陆子昂又说道:“今天早上我恐怕不能接你去上班了,我昨晚喝多了,有些晕,你挤公交车去吧。”

辛夏暖心里有千军万马般的草泥马在不停咆哮,她要爆粗口了!

她熬了三年挤公交车去上班,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有辆小现代开开,还没坐热,就被陆子昂那个祸害陷害扣了,她还没怎么享受自驾车上班的怡然自得呢!

才早上,她的精神已经开始萎靡起来,尤其是回顾一边看手表一边盼着公交车时那种焦急的心情,然后往死里挤上公交车,被压成三明治的潦倒感,以及下了公交车还要跑着去公司的紧迫感。

她熬了三年,好不容易熬出头了,又来这么一遭。她做好了思想准备,只能恢复到以前一样,她从不指望陆子昂会大发慈悲接她上下班。

正当她争分夺秒地跑去上班的时候,从她旁边驶过的白色宝马停了下来,曼妮探出头来:“上来,速度。”

辛夏暖差点哭出来了,火速上了车,坐在副驾驶位上。

“你的车呢?该不会又撞坏了吧?”

辛夏暖喘着气道:“别跟我说车,一说车我就上火。”

“那你昨天那个帅气的凯子呢,后续呢?”

辛夏暖一想到陆子昂,那火气又“噌噌”往上冒,差点把她头发都要烧焦了,她张牙舞爪地说:“不要提那个男人,他毁了我下半辈子的幸福。”想起能悠哉开车上班的幸福,她就觉得该痛哭流涕一把。

曼妮错愕地转过头,难以置信地朝她多看了几眼:“被他那个了?技术又不好?”

辛夏暖嘴角一抽,一脸黑线地说:“你想多了。”

“我也觉得,那个凯子条件那么好,即使那个啥,技术也一定一流,怎么会不好呢。”曼妮说这话的时候,简直就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很好”一样自然。

“……”辛夏暖顿觉无语。

曼妮和自己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可为什么能成为好朋友,难道是互补?

曼妮把车停在车库里,踩着她七厘米的高跟鞋走出来,职业套裙紧贴她窈窕的身材,真是美好的曲线啊。辛夏暖整理下自己的仪容,好吧,她属于缩水版的曼妮。

曼妮扫了眼辛夏暖,见她还是如此“青春”,不禁问道:“夏暖,我想你该去练下瑜伽,可以塑身形,男人都喜欢有料的女人。”

辛夏暖轻声咳嗽:“你别老拿男人揶揄我,我知道我没男人要。”

曼妮做出一副惊讶样:“谁说你没男人要?谁敢说你没男人要,我立马掴他几个耳光。”

辛夏暖嘴角一抽:“我妈。”

曼妮愣了一愣,尴尬地笑了:“那是阿姨不知道你的行情,不知者无罪。”

辛夏暖懒得与她聒噪,转身走进创美公司。在电梯口,碰上了总裁办的几位秘书,曼妮热情地跟她们聊起来:“哟,你们几个今天穿得真漂亮。”

妆化得真浓!辛夏暖暗地里补上一句。与辛夏暖一样同为秘书助理的姚晓桃,扑闪着那双长而密的假睫毛:“今天是新总裁上任,要留个好印象。”

站在姚晓桃旁边的是秘书主任甄音,专门管总裁办众秘书——辛夏暖的顶头上司。她已经三十多岁了,可没有一点三十多岁的样子,衣着鲜艳,烫个大波浪卷,涂着鲜红的口红,行为举止有时很不得体,总是对男同事眉来眼去,有轻度妄想症,总会神经兮兮地以为这些男人都暗恋她。她在总裁办口碑极差,也许是因为三十多岁还没恋爱,得了妄想症。

甄音今天与以往差不多,依旧是“鲜艳冻人”的一位,只不过耳朵上的耳坠比平时大了好几倍,很闪眼。甄音没好气地扫了眼辛夏暖:“不知道今天是重要的日子吗?怎么这副寒酸样?”

辛夏暖笑着回答:“个人品位不同。”她要是穿成甄音这副德行,还不如一头撞死。

姚晓桃在一旁帮腔:“夏暖姐属于大众品位,不像甄姐这么有品位啦。”这暗地里的讽刺,任谁都能听得出来,甄音不怒反笑:“小心你那假眼睫毛掉下来贴在脸上,把我们新总裁吓着了。”

“叮。”电梯来了,等待的人们一窝蜂拥进去。创美公司总共有二十三层,每一层有着不同的部门,阶层高了,也便是职位高了,总裁办便是在二十三层。

公司曾有人戏言,从草根爬起,上二十三层,一年一层,也要二十三年。独独只有一个职务可以一跃上到二十三层,飞上枝头变凤凰,那便是总裁办。之所以说是凤凰不是龙,那是因为总裁办的秘书属性皆为女。

二十三层电梯一到,一窝蜂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各就各位,开始工作。所谓秘书助理,其实不过就是打杂什么的,辛夏暖一天工作的第一个项目便是给自己的顶头上司泡咖啡。

辛夏暖走到茶水间,拿起甄音指定的杯子,走到橱柜旁把速溶咖啡倒进杯里,然后走到饮水机那儿。这时,姚晓桃也跟着进来,她自然也是给自己的顶头上司泡咖啡。见到辛夏暖,她笑着说:“夏暖姐,你可真悲哀,有这样的上司。”

辛夏暖正在搅拌咖啡,她笑了笑:“没什么,甄姐除了神神道道的,人还算可以。”

“可以个屁,你知道吗?总裁秘书空缺中,她早就觊觎那个位置很久了,我们刚才跟她同一电梯乘上来,你以为她是刚上班啊?她早就来了,只是下楼去买书架子,现在正在总裁办公室里殷勤地帮忙收拾呢。”

辛夏暖一愣,还真看不出像甄音这种缺爱的女人也会很在乎职位。不过更让她感到紧迫的是,她不是准备勾引总裁,以不正当手段谋取总裁秘书之位的吗?她后知后觉地发现,今儿办公室里的女人个个花枝招展,比平时靓丽几倍,就连甄音那种原本花枝招展的人今天也更是锦上添花了一把。

我的天,原来她们全跟自己一个想法,想靠潜规则升职?辛夏暖哭丧着脸,与姚晓桃告别,很沮丧地走出茶水间。她以为她算是个不要脸的,没想到她这不要脸压根还没尽责!果然是山外有山、楼外有楼啊!

辛夏暖把咖啡放到甄音的办公桌上,刚想出去,偏巧收拾总裁办公室回来的甄音进屋,见是辛夏暖,忽而声音软几分:“夏暖啊,这几年都是你每天早上为我泡咖啡,我这几个下属里,我最偏爱你了,等我做了总裁秘书,我推荐你顶我的职。”

哟,这是在套近乎?辛夏暖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,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!果然,接下来甄音就说出了她的目的,只见她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便利贴,递给辛夏暖:“这上面有些东西呢,你能帮我买吗?你看啊,等下总裁要来了,我一时走不开,错过迎接仪式就不好了。”

是啊,错过迎接仪式就会让总裁错过了,潜规则的机会就白白让给别人了。总裁秘书的月薪比秘书主任的月薪高出三倍多,年后分红更是不能相比,这么肥的位置,潜规则也值得啊!

其实辛夏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,可甄音都把话都说到这个分上了,碍于情面,她不好意思拒绝,只能很勉强地接过甄音手上的便利贴。

甄音还顺带递给她一张卡:“刷这卡就行,密码528888。”

辛夏暖撇了撇嘴,走到自己办公桌前,拿起自己的包包准备出去,与她邻桌的姚晓桃问:“你现在出去?待会儿总裁就来了。”

“那也没办法了。”辛夏暖摆摆手,走出总裁办在电梯间等电梯。

曼妮从自己办公室跑出来,追上辛夏暖,扯着她的手臂往回拉:“你疯了,新总裁上任,你不参加迎接仪式?这新官上任三把火,你这是不给新总裁面子。”

“可我怎么办?甄姐要我去,我能说不去?她是我顶头上司,忤逆她,我以后只能穿小鞋了。”

曼妮也跟着一脸纠结起来,抬起手看了看手表时间,还有一个半小时!也不知道速战速决能完成不?曼妮拍拍她的肩膀让她稍等一下,冲进自己的办公室又冲出来,把车钥匙交给她:“你开车去会快点,尽量赶回来。那个老女人要的东西都是新总裁喜好的东西,你去开太百货,那里东西全。”

辛夏暖点头,上了电梯。到了这个时候,关心她的还是她那死党曼妮。她开着曼妮的宝马车去了开太百货,花了十分钟左右。她拉开便利贴,看看上面要什么,当看完一遍以后,她差点吐血。

紫罗兰色窗帘!兔毛沙发垫!还有QPAD鼠标垫?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,更让她吐血的是,居然还有一棵小仙人球!

前面这些东西还算简单,可是小仙人球开太百货没有。这条街是商业街,怎么可能有花鸟市场啊。辛夏暖站在开太百货门口左右张望,也张望不出哪个方向能让她买到仙人球。

忽然,她手机响了。她看了下,是陌生号码来电。她迟疑一下,接了,放在耳边问:“喂?”

“暖。”那头是陆子昂的声音,辛夏暖有些错愕,不知道他为什么打她电话。陆子昂问:“你站在开太百货门口干什么?现在什么时候了,还没上班?”
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开太百货门口?”

“我在你对面的餐厅里。”

辛夏暖拿手机的手僵硬一下,抬起头看了看对面那家餐馆,距离只有一条街的宽度,陆子昂同样举着电话,往她这边看。

“过来。”陆子昂说完这两个字,直接把电话挂断,也不问她愿不愿意。

辛夏暖看看时间,剩下的时间还算充足,那个仙人球实在买不到了。她这样想着,她的脚已经迈了起来,过了马路,走进那家餐厅。

陆子昂正在吃早点。他吃得很少,一杯果汁,还有一份草莓慕斯、几块小面包。

辛夏暖一屁股坐在他对面:“你还真悠闲,还有时间坐着吃早餐,都几点了……”

“你呢?现在这个时间,不该是在公司吗?”

辛夏暖一想到自己这差事,一肚子火:“别提了,我上司为了巴结新来的总裁布置他的办公室,派我来买东西。”

“哦?”陆子昂挑了挑眉毛,手上的叉子叉了块面包放在嘴边,“你就这样出来,不怕与你的总裁失之交臂?我可记得你是准备勾引他来着。”

辛夏暖老脸一红,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两下:“勾引是技术活,得一边暗送秋波,一边保住饭碗不是?”

陆子昂呵呵一笑:“那你东西买齐了没?”

“没呢,差个仙人球!这新总裁爱好真奇怪,居然喜欢仙人球!我看他自己肯定也是长得跟仙人球似的。”

陆子昂蹙了下眉,似乎并不喜欢辛夏暖这么形容自己。陆子昂说:“既然仙人球找不到,那就算了,免得你错失良机,与那新总裁失之交臂。”

辛夏暖听陆子昂这么鼓励自己勾引这新总裁,不知为何心里很不是滋味。她扯着嘴角,皮笑肉不笑地站起来:“好的,成功以后请你吃大餐,以感谢你的鼓励。”她说完,立即准备走人。陆子昂却扯住她,稍稍抬下眼皮:“大餐免了,多给我些秋天的菠菜即可。”

辛夏暖无言以对。

辛夏暖在新总裁来之前回来了,她没有买回仙人球,让甄音很不满,但也不能说什么。甄音见时间还早,便去总裁办公室收拾去了。

辛夏暖回到原位,姚晓桃笑嘻嘻地别过头对她说:“夏暖姐,你掐时真准,还有十多分钟呢。”

辛夏暖假笑一下,其实她真的不是很在意自己能不能赶得上迎接仪式。她虽想被潜规则,但那只是想想而已,她这人一向是想做却不做,所以到现在还是这么失败。

终于,时间到了。辛夏暖看着毕方时与另一位副总裁出去接人。她们总裁办早就各就各位站好,一副迎宾的样子。曼妮站在辛夏暖旁边,趁着人还没来,对辛夏暖咬耳朵:“你说我们新总裁长得怎么样?”

“仙人球样。”辛夏暖毫无兴趣地答道。

“不是吧。”本来满脸期待的姚晓桃一脸受挫的样子。

突然,前面的人带头鼓掌起来,叫唤着:“来了,来了。”

辛夏暖抬起头跟其他人一样,翘首从盼着门口出现的人影。当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西服、白色衬衫的陆子昂走出来,映入辛夏暖的眼帘之时,她彻底目瞪口呆了。

就连与陆子昂有过一面之缘的曼妮也差不多失声尖叫起来,死死地捂住差点失控的嘴。

“总裁好。”大家集体鞠躬。

陆子昂站在中间,微微一笑:“总裁办的女士都很漂亮嘛。”他侧头对毕方时道,“你们真享福。”

毕方时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。陆子昂一边扣着衬衣袖子上的扣子,一边走进他的办公室,当与辛夏暖差不多擦肩而过的时候,陆子昂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
辛夏暖的心也跟着停下来,彻底窒息了。

“我等着你的勾引。”陆子昂朝她暧昧地眨了两下眼,直接对旁边的人事部部长说,“总裁秘书就由这位小姐担任吧。”陆子昂指着辛夏暖。

这话无疑使辛夏暖成了众矢之的。辛夏暖僵硬在原地,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了。

狠!陆子昂,算你狠!

关于辛夏暖与新总裁陆子昂有一腿的消息,几乎是不胫而走。欢迎会一结束,人事部部长便给她挂了牌,当即做了新总裁的秘书。

人事部部长临走前说:“其实陆总裁很早便聘任你为总裁秘书了,但他说等他上任那天再通知你。你瞧,你的挂牌都为你准备好了。”

辛夏暖颤颤巍巍地接过挂牌,深深鞠了一躬,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喜悦,而是快哭的表情。

“哦,原来早就内定好了,难怪答应我去买东西……早就跟新总裁有那啥关系了。”甄音阴阳怪气的,一脸鄙夷的样子。

姚晓桃一脸不爽地对甄音说:“你没人家有本事,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。”

“哼。”甄音一甩头进了自己办公室。

一直站在辛夏暖旁边的曼妮终于开口了,她贼笑着推了推发愣的辛夏暖:“真有你的,早就打听好我们新总裁的信息,然后先下手为强。天啊,夏暖,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。”

“我告诉你,他是我哥,你信吗?”辛夏暖哀苦又悲悯地幽幽转头,那样子倒有几分可怜。

曼妮一愣,眨巴两下眼:“哥……不是吧。”

“就是这样。”辛夏暖当即想流泪。

这时,辛夏暖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,她接了电话,那头传来陆子昂非常官腔的召唤:“辛夏暖小姐,来一趟总裁办公室。”

“好的。”辛夏暖等陆子昂挂上电话后,撇着嘴说,“我赴战场了,祝福我吧。”

曼妮一脸同情的样子:“看得见却吃不了,我理解。”辛夏暖回给她一个很臭的表情,理解个屁。她这不是看得见吃不了,而是怎么应付她曾经当着他的面放下的狠话。

辛夏暖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,深吸一口气,叩了叩门。

“进来。”

辛夏暖便打开门。一打开门,她便见到陆子昂含笑地坐在位子上,那笑容有几分调侃的意味。辛夏暖视若无睹,清了清嗓子,很官腔地说:“总裁有什么吩咐?”

陆子昂指着身后拉开的窗帘:“帮我把窗帘拉上。”

辛夏暖压抑自己暴躁的心情,上前把百叶窗合上,然后把窗帘拉上,一脸含笑地问:“还有什么吩咐吗?”

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是服务员。

陆子昂眯了眯眼,略微歪着头说:“你这职业装不行。”

辛夏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,黑白职业白领装,最大众化却又是最合适的工作服了。陆子昂手里正拿着一支笔,他用笔头指着辛夏暖的衣领:“最上面的那颗衬衫扣子不要扣。”他的目光往下瞟了瞟,辛夏暖立即回神,微怒地瞪着眼。

“裙子可以再短些。”

辛夏暖没好气地说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“穿这么保守怎么勾引我,总裁秘书,嗯?”他提高了点声音。

辛夏暖的老脸又红了,她连忙解释:“哥,别跟我闹了,我当时不知道……”

“职务已经给你了,看你的表现。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勾引,勾引不成功,换人。”

辛夏暖张着嘴,根本没有机会说话,陆子昂便把她的后路全部断掉了。

其实要是以前,辛夏暖肯定直接扯下自己的挂牌,打包走人。可如今局势不同,一来新总裁上任,她第一时间来总裁办公室报到,然后出来便打包,这会给人两个遐想。第一,她以后直接被包养了,不用上班了;第二,气不过陆子昂当众公开他们的关系,闹分手,这还会留下更不好的骂名。她赔了工作还落下虚伪、阴险的形象,这比靠潜规则上台更难堪,以后在秘书这行业可就不好混了。

她不能丢掉这份工作。

辛夏暖试着与陆子昂交涉:“那个……我继续做我的秘书助理就行了。”

陆子昂两手撑在桌子上,交错在一起,一副帝王的样子,神色颇为嘲讽:“暖,我很好勾引的,不试试吗?”

“你见过妹妹勾引哥哥吗?”辛夏暖板着脸。

“当初你把初吻献给我,不是在勾引哥哥吗?”陆子昂一脸无辜地看着辛夏暖。辛夏暖当即脸色红了起来,语无伦次地说:“那次……只是你生日玩的游戏而已。”

“总之,你勾引了。”陆子昂直接下结论。

辛夏暖那叫一个冤屈啊,她只好咬咬牙,乞求地巴望着他:“哥,我错了,我再也不做这种事了,你别整我了。”辛夏暖还不知道陆子昂?他这是给她来个下马威,看她还会不会动歪脑筋,来个潜规则。

陆子昂一脸阴沉:“我一直在想,若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是别人,你可当真会去勾引?”

“不会不会,我说着玩的。”辛夏暖见陆子昂有原谅她的意思,立即给自己洗白。陆子昂那阴晴不定的脸总算恢复了常态:“唉,你要是早告诉我,我就不会这么整你了。”

辛夏暖不说话,老老实实地等着陆子昂的下一句话,反正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便是了。

“现在公司都知道你跟我有一层不能言说的关系,如今向别人说出我们的关系,你认为他们能信吗?”

不能。辛夏暖很肯定。她还不了解她那些同事?告诉他们这位新总裁只是她结拜的哥哥,有谁会信?这世道就算是亲的,也可以搞出个名堂来,何况是结拜的?

在很多年前,辛夏暖也觉得结拜没什么,直到后来的巨变,她深深明白,结拜以后,他们之间的关系很难再逾越了。

辛夏暖一下子纠结起来: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
“别人怎么想,我们就怎么做。”

“什么,假装情侣?”

“我们很闲吗?”陆子昂剜了她一眼,“我们在一起吧。”

辛夏暖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。她还来不及说什么,陆子昂便说:“你认为还有比我们彼此更适合的人吗?”

是啊。辛夏暖心里只有他,对其他男人有屏障,喜欢把自己缩在龟壳里,不想去争取。曼妮说,她错过了一个好男人。廖修是个好男人,可是她太爱缩龟壳了,从不热情相待,不去争取一些在一起的时间,再浓的感情也会消失殆尽。不是廖修不好,是她没做到身为女朋友的责任,所以,她从来没有怪他背叛她。

陆子昂太了解她的个性了,而她也了解陆子昂。陆子昂这种男人,他不会蹲在她的龟壳旁边哄她出来,或者静静等待,他会直接砸碎她的龟壳,让她毫无退路可言。他十分清楚,辛夏暖只会置之死地而后生,不能给她任何退路。

能与自己暗恋多年的人在一起,该是一件让人多么幸福的事。可辛夏暖心里有一个疙瘩,她开心不起来,可这个疙瘩她又不能说,因为这对于陆子昂而言,太过残忍。

辛夏暖沉吟了许久,用协商的语气说:“哥,我们在一起以后,要是你遇到心仪的女人,你跟我说就行,我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的。”

陆子昂笑了起来:“暖,这么多年,你还是没变。”

辛夏暖皮笑肉不笑:“怎么没变?我长高了。”

“我说的是你的性子,还是跟以前一样,逆来顺受,从来不为自己争取些什么。”

陆子昂说得没错。辛夏暖活着的这二十六年来,都是这样。小时候读什么中学,都由她爸爸决定,衣着打扮,也从来都顺着她妈妈。她喜欢扎马尾,偏偏她妈妈喜欢蘑菇头,说西瓜太郎的样子很可爱。她就什么也不争取,顶了几年的西瓜头,直到她妈妈换了喜好。陆子昂走后,她大学的专业也是她爸爸选的,后来的工作也是她妈妈安排的,不管什么事情,她从来不去争取,逆来顺受地等人安排。

陆子昂一定很讨厌她这样的性格吧。辛夏暖在心里苦涩地笑了笑,她与陆子昂心中的那位差那么多,她的个性与那位几乎可以用反义词来形容。

陆子昂见辛夏暖不说话,直接安排给她一项工作:“你待会儿把高层人员的职务名单给我整理出来,在下班之前送到我办公室。”

辛夏暖点头,刚准备出门,又被陆子昂叫住了,他说:“亲爱的,中午一起吃中餐。”

“……”改口也太快了吧。

辛夏暖有些不适应地点头。

这门不过是一进一出,然而结果却发生了天壤之别。她现在算陆子昂的什么?妹妹情人?很有创意的称呼,辛夏暖抿着嘴笑了起来。

其实她是有些开心的。

到了中午吃饭时间,辛夏暖终于有空整理自己的办公室了。总裁秘书的办公室是独立的,为了方便起见,一般设在总裁办公室旁边,与总裁办公室内部打通。

坐在辛夏暖旁边位置的姚晓桃一脸羡慕地看着辛夏暖收拾东西:“夏暖姐,你太牛了。陆总裁那种又有钱又帅到人神共愤的男人你是怎么搞到手的?”

见姚晓桃那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崇拜目光,辛夏暖有些不好意思:“乌龟绿豆对上眼呗。”

“这也对得太准了,为……为什么就没跟我对上?人家也想。”姚晓桃苦着脸,难过得很。

从办公室出来的曼妮肩膀上挎着她高档的包包,手里捧着电话,语气亲昵。待走到辛夏暖这里,她捂住话筒对辛夏暖小声做个嘴型:“我先走了,毕方时。”

辛夏暖一副了解的样子,摆摆手,示意她可以走了。曼妮畅快地出去了。辛夏暖收拾完自己的新办公室已经是十分钟以后,她拍拍手,舒了口气。

“走吧。”陆子昂已经站在门外看辛夏暖忙活了好一阵子了,他两手空空地倚靠在门廊外,淡然地道。

辛夏暖一愣,这才记起来,一个小时前,他们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。

她点点头,刚靠近陆子昂一点,他便转身往外走了。两人一前一后,倒像是上下级的关系。

陆子昂看着电梯门,对着电梯门说:“今天吃什么?”

“随便。”

陆子昂蹙了蹙眉,电梯打开了。两人走了进去,谁也没说话。陆子昂按了“B1”,一只手插在裤兜里,没说话。辛夏暖也保持沉默。

“吃什么?”陆子昂再问。

“随便。”辛夏暖再答。

陆子昂侧目,眼中噙着一丝狡黠看着她:“真的随便?”

“真的随便。”辛夏暖刚说完,陆子昂伸手一推,便把她挟制在他的势力范围内。辛夏暖被迫困在陆子昂怀里,挣扎两下,见不起作用,便用惊愕的眼神望着他。

陆子昂低着头,一点点靠近她的唇:“吃你,怎样?”

辛夏暖愣了愣,还未回应,电梯忽而“叮”了一下,到了。辛夏暖只好提醒一动不动的陆子昂:“到了。”

陆子昂连头也不动,便伸手按了关门键,他说:“要是还随便,就吃你了。”

辛夏暖尴尬笑了笑:“哥,我突然想吃泡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