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正是方元想要的效果。

五百年的经验，方元清楚的知道人情是靠不住的。

今天对方因为心情好帮你一把，明天就能因为心情不好袖手旁观，真正牢靠的关系只有利益绑定。

让对方需要你，让对方从你这里能得到别处得不到的东西，对方才会真正在意你的存在。

方元垂下眼帘，遮住了眼底的算计。

他没有再去看碧翠丝。

而是走到禁书库靠里的角落，在书架与墙壁之间的空隙处寻了一小块空地，盘腿坐下。

掏出爱蜜莉雅给的那叠手绘本，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。

绘本做得极用心，左边是露格尼卡文字，右边是对应的图画或简笔标注，比如一些日常器具、服饰称谓、方位介词、基础动词、数字与度量单位。

爱蜜莉雅甚至在一些容易混淆的词汇旁标注了简单的例句。

不过...像这样的语言必须需要有人教导，否则他根本不能确定哪个文字对应哪些发音。

也并不着急，他只需要将文字和寓意大概了解一下即可。

禁书库里很安静，只有碧翠丝偶尔按动手机按键发出的清脆声响，以及那单调的电子音效。

半个时辰后，方元合上绘本，然后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微微发僵的肩颈，开始做一些基础的身体拉伸和体能训练。

俯卧撑、深蹲等一系列动作。

方元做得很认真，每一组都做到力竭的边缘，休息片刻再继续，循环往复，汗水很快浸透了衣物，呼吸也变得粗重。

这具躯体是地球时的凡人肉身，和古界的任何时期的身体相比，都差距甚远。

他必须尽快提升这具身体的机能，哪怕对于这样有魔法存在的世界，这样身体锻炼带来的提升微乎其微，他也不会因此而改变。

毕竟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完全不同，当下能有的手段便是锻炼自己的体魄，只要能对他目标有所帮助，他又怎么可能只因收获微小而不去行动?

最重要的是能在关键时刻有足够的体力来抱保住性命。

碧翠丝偶尔从手机屏幕上方抬起眼帘，瞥他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，又低下头继续盯着那条游动的小蛇。

方元注意到她的动作越来越快，小蛇撞墙的频率也越来越高，但他什么也没说。

夜估计已经深了。

禁书库内没有窗户，无法判断具体时辰。

方元做完最后一组训练，靠着书架的边缘坐下来休息，闭目养神。

碧翠丝那边又传来几次“Game Over”的音效，然后是按键声重新响起，如此反复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方元半睡了过去。

……

方元醒来的时候，禁书库里依旧分辨不出时辰。

他睁开眼，目光快速扫视一圈。

碧翠丝已经不在原位了，那部暗了屏幕的手机正放在木圆桌上，下面还垫了一块手帕。

方元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颈，从怀里掏出那叠绘本确认还在，然后轻轻推开了禁书库的门。

走廊里空无一人，晨光从廊道尽头的窗口斜斜地照进来，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道温暖的光带。

昨晚出了一身汗，又在地上坐了一整夜，此刻浑身都透着黏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