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51章 利出一孔(1 / 2)二凤穿扶苏,这不是躺赢吗?首页

战争是政治手段的延伸。

却是不得已的下下策。

即使要打,也要用极小的代价,快速的打败对手。

一旦陷入持久战,对战争双方都是极为不利的。

战争的目的是为了攫取最大的利益。

一旦陷入僵持,战争成本将呈指数级递增,即使是像秦这样的大国,也是不可承受之重。

当年长平之战打了三年,秦国虽然获得最后的胜利,却也是惨胜。

战争最惨烈时,为了补充兵源,昭襄王嬴稷亲自在咸阳街头发表演说,号召广大青年参军。

战争后期,赵括率军拼死突围,战斗异常惨烈。

在这种困兽之斗下,赵军爆发出的战斗力也给秦军造成巨大杀伤。

二凤根据近来了解的秦军军需数据,结合后世对史料的记载推测,当时的交换比可能接近1:1.5甚至1:1。

这一战,秦国虽然赢了,但几乎打光了自商鞅变法以来积累的精锐老兵,国库也为之一空。

用主帅白起自己的话说,就是“秦卒死者过半,国内空”。

所以坑杀赵国40万降卒,也成了不得已的选择。

当时的秦军很难再弹压40万降卒的反叛。

这样做节约了秦军的粮食和管理成本,但是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和道义负担。

同时,当时的秦国也是在刀尖上舞蹈。

嬴稷没有一鼓作气攻下邯郸,而是选择同赵议和,也是这个考量。

一但攻下邯郸,成功灭赵,打破七国之间的平衡,势必会遭到其余五国的联合反扑。

到那时,秦国就只剩被其余五国瓜分的命运。

所以二凤对北方草原的思路,战争一定是最后手段。

“开放边境贸易,用草原出产的马、牛、羊和我们的粟米、丝绸、铁器进行交易。”

“用贸易的手段,换取他们生存的必须物资,帮助他们度过灾年,避免战争。”

赢政听得嘴角直抽,他从来没听说过给敌人送物资的。

他们又不是自己的子民,他们灾年丰年,与朕何干?

他对扶苏果然不能抱太高的期望。

嬴政将《平胡五策》卷起。

不想再听下去了,他正准备终止今天的谈话。

二凤看出嬴政的耐心已经告罄,也不再迟疑,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。

“草原部落众多,其中强大的国家就三个,月氏、匈奴、东胡。”

“其中匈奴历来和我们摩擦最多。”

“我们可以通过贸易等怀柔手段拉拢月氏和东胡,驱狼吞虎。”

“听闻匈奴单于的长子对其父亲多有不满,也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嫌隙做文章。”

已经准备起身的嬴政听到这里,又坐了回去,竹简也被他重新摊开。

他修长的手指,在竹简上逡巡,很快他找到了策论上的对应内容。

“而且,我们也可以利用贸易,一定程度掌控月氏和东胡。”

二凤继续说道。

不要小看“轻重之术”。

国家可以通过储备、抛售、收购关键物资,如粮食或者盐铁,平抑物价,调节市场。

曾经的齐国宰相管仲是“轻重之术”的集大成者。

他提出“利出一孔”的经济主张,即国家必须掌控最重要的经济资源,如盐、铁、粮食、山林,使经济利益的主要来源掌握在国家手中。

其重要的实现方式“官山海”(盐铁专营),也成为历朝历代国家财政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他主张用经济手段代替军事征服,瓦解敌国社会结构,使其不攻自破,从而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,并且有多次成功案例。

鲁国和梁国盛产丝织品“绨”,管仲劝齐桓公带头穿绨衣,上层贵族争相效仿。他让商人高价收购鲁梁的绨。

鲁梁民众弃农养蚕织绨,导致粮食生产荒废。

一年后,齐国突然停止进口绨,并封锁粮食出口。鲁、梁因粮价暴涨陷入饥荒,被迫归附齐国。

还曾买鹿制楚。

齐桓公欲伐楚,然而楚国强盛。管仲派人高价收购楚国的活鹿,楚民见利纷纷弃农捕鹿。楚国粮食生产崩溃,粮价飙升,难民逃亡,国力大损,最终屈服。

针对他国经济结构单一性,通过操纵需求使其放弃粮食自给,形成致命弱点。

通过“贱买贵卖”“囤积居奇”扰乱市场,操纵物价,制造经济危机。

调控货币流通,限制关键物资贸易,迫使敌国妥协。

利用民众的投机逐利心理,让其忽视战略产业,瓦解其社会稳定性。

用以上手段,从各个方面对敌国经济造成毁灭性打击。

“可供操作的物资有很多,除了粮食,还有一项,那就是——”

“盐!”

食盐作为生活必需品,其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。

肉制品想要长期保存也离不开盐。

而草原部落的制盐业十分原始,还处于自然采集与初级利用阶段。

只能通过控制地区的盐湖、盐泉满足基本需求,缺乏系统化、规模化的制盐技术。

而盐资源获取更依赖地理条件,集中在鄂尔浑河流域和色楞格河流域。

不是每个部落都有控制盐矿资源的条件。

二凤适时停顿,给始皇帝思考的时间。

和草原部族建立贸易渠道,形成对中原的依赖。

一旦其有反叛的苗头就立即中断食盐、粮食等必需品的供应。

嬴琮在一旁听得默默点头,管仲简直是经济战的鼻祖啊。

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他,更懂得经济学的意义。

商品、货币、贸易、霸权,这些耳熟能详的词汇出现在脑海。

他怎么就没想到呢。

还不如一个古人,他在心里唾弃自己。

嬴政的面上也浮现出笑意,这些才是他想听到的内容。

他问道:“你刚才提到疏导北患,着重点在于贸易。那为什么你的策论上重点在守备边塞和加强马政呢?”

二凤微笑,语气却带着让人胆寒的锋锐:

“这些都是给敌人准备的。”

“贸易当然是和我们与邻为善的草原部族。”

“如果是掠夺成性的匈奴,则要一次性彻底打疼他们。让他们再不敢把爪子伸到中原来。”

嬴政显然对扶苏的回答很满意。

这卷策论他读了很多遍,早已烂熟于胸。

他用手摩挲着竹简,语气有些玩味:

“徙民实边这是朕一直在做的,你之前还劝过朕呢,怎么现在改主意了?”

二凤一呆。

这是逼自己服软?

始皇帝还有这恶趣味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