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慎言!!”
赵高转身,顺势抓住胡亥的胳膊,无比认真的瞪视着他。
胡亥一怔,旋即乖巧闭了嘴,将刚才的未尽之语吞回肚子里。
他挣脱出自己的手臂,有些赌气似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,嘟囔道:
“不说就不说。”
“扶苏的策论,陛下赞赏有加,也许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呢!”
“老师,你说我能不心急吗?!”
赵高倒没那么担忧。
正常王室更替是嫡长子继承制。
陛下没有立皇后。
那长子扶苏是最有可能接替陛下的人。
陛下却把扶苏派到边塞,远离中央权力核心。
无疑告诉所有人,他将扶苏从储君候选中踢了出去。
这也很好理解。
千金之子,坐不垂堂。
对于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制国家来说,储君是仅次于君主的第二重要人物。
自然不能出现一点闪失。
这也是为什么身为太子的李建成负责后勤粮草,而不是去前线冲锋陷阵了。
储君的废立关系到他们身后站着的诸多势力。
若处理不当,可能会动摇国本。
这种决策不会轻易决定,一旦做出,也很难更改。
在赵高眼里,扶苏的威胁还不如公子高。
他安慰道:“殿下无需忧虑。”
胡亥对这种轻飘飘的安慰显然十分不满意。
他盯着赵高的眼神很是幽怨。
赵高笑了笑,将手上的竹简放在桌案上,又从桌案上拿出一卷,递给胡亥。
胡亥接过打开扫了一眼,狐疑道:
“这不是大哥之前上书的《平边五策》吗?老师你给我这个干嘛?”
赵高捋了捋胡须,说道:
“先前我们也讨论过这则策论,其中内容有利有弊。”
蒙恬在给陛下的上表中反复提到,这些策论是长公子提出,他加以完善。
这些赵高可一个字都不会信。
一个人的经验和习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改变。
虽然扶苏去上郡任职,那群儒生博士没有一同跟过去,但儒家的思想烙印已经刻在扶苏的骨子里。
儒家讲究“为政以德”,这和徙民实边这种劳民伤财的做法背离。
之前陛下几次强制人口迁徙的政策,扶苏都是反对的。
孔子说:远人不服,则修文德以来之。既来之,则安之。
儒生们更加强调修文德以服远。
用利益诱惑胡人首领显然为他们所不齿,更不要说以暴力手段征服了。
所以赵高觉得这篇策论大概率是蒙恬自己写的。
若真按照《平边五策》去施行,长城军团手中的权力将大大加强。
这种明着要权利的事情当然不能自己说,而是要由长公子开口。
论亲疏远近,蒙恬这个下属自然比不上长公子。
长公子也会乐见其成,边军强势,他这个监军自然水涨船高。
这种给自己贴金的小把戏只要一对峙就会漏出破绽。
赵高对胡亥笑道:
“今天的课业马上就要结束了。”
“您之前不是对《平边五策》多有疑虑吗?”
“正好这次长公子回来了,可以讨教一番。”
胡亥立马明白过来,一拍脑门:
“妙啊,我这就去。”

